他只是在蝎子与自己擦身而过的瞬间,手腕轻轻一抖。
长枪的枪杆,在他的掌心滴溜溜一转。
随即,化作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黑线,后发先至,向着蝎子的前冲路线上,精准无比地递了出去。
不是刺。
不是挑。
甚至不是扫。
就是一个简单到极致的“递”。
蝎子眼角的余光,只看到一抹乌光闪过。
下一秒,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道,已经印在了他的右侧膝盖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地响彻小巷。
蝎子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他引以为傲的速度,他搏命的突袭,在这一枪面前,脆弱得像一个笑话。
剧痛还未传到大脑,他的身体已经失去了平衡。
他那套在千军万马中取上将首级的枪术,用来对付他这种只懂得在方寸之间腾挪的对手,简直是天神用雷霆去碾碎一只蝼蚁。
蝎子脸上的狰狞,瞬间凝固,转为无边的骇然。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道乌光在击碎他膝盖后,没有丝毫停顿,顺着他失控的身体向上游走。
枪杆如影随形,在他握刀的右肩上,轻轻一点。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
肩关节粉碎。
他那把自始至终都未能出鞘的军刀,连同他整条右臂,无力地垂了下去。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蝎子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战斗经验,都被这一杆长枪,彻底击碎。
“噗通!”
他再也无法支撑身体,单膝重重跪倒在地,脸上的刀疤因为剧痛而扭曲,汗水混合着尘土,狼狈不堪。
霍去病缓缓收回长枪,枪尾在地上轻轻一顿。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蝎子,那双锐利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种情绪。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快意。
而是一种纯粹的,发自骨子里的不屑。
他用一种评价货物的语气,淡淡地说道。
“你的杀气,连匈奴的牧童都不如。”
这句话,比击碎他骨骼的剧痛,还要让他难以忍受。
蝎子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血丝与屈辱。
他想嘶吼,想反驳,却在对上那双眼睛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
漠视生命,以杀戮为日常,视战争如呼吸。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敌人。
而是一场活着的,天灾。
巷子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卫渊靠着墙,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看着跪在地上,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蝎子,眼神平静。
冠军侯的强大,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单方面的屠戮。
卫渊一步一步,走到了蝎子的面前。
他低头,俯视着这个刚才还主宰着自己生死的男人。
蝎子也抬起头,看着卫渊。
他那只完好的左手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刺入了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之前的嚣张与狠厉,此刻已荡然无存。
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一丝无法理解的荒诞。
卫渊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蝎子的耳中。
“现在。”
“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