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渊做的第一件事，是回到了那个破旧的出租屋。
狭窄的房间里，空气依旧沉闷。
阳光被对面的楼房切割得支离破碎，只能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几块无力的光斑。
这里的一切，都仿佛属于上一个世纪。
卫淵平静地将自己为数不多的几件行李打包，主要是几本书和换洗衣物。
整个过程，他没有丝毫留恋。
当他拎着一个简单的行李包走下楼时，那个穿着背心，挺着啤酒肚的房东正靠在门口的躺椅上剔牙。
看到卫渊，房东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含糊不清地说道。
“小子，今天二十五号了，下个月房租准备好了没？告诉你，这次再敢拖一天，立马给我卷铺盖滚蛋！”
卫渊停下脚步，将一把钥匙放在了旁边的鞋柜上。
“我不租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房东剔牙的动作一顿，从躺椅上坐了起来，斜着眼睛打量他。
“不租了？呵，想通了？也是，就你这样，江城这地方不适合你，早点回老家去吧。”
卫“渊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淡淡地说道。
“押金退给我。”
“退押金？”
房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怪笑一声。
“墙面有划痕，地板有磨损，马桶圈都让你坐松了，哪样不要钱修？没让你赔钱就不错了，还想要押金？”
卫渊看着他，没有说话。
就在房东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准备破口大骂的时候，卫渊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
“喂，王经理吗？对，是我。江湾一号那套顶层的房子，我现在过去签合同，麻烦你们准备好。”
电话那头的声音谦卑而恭敬，即使隔着一段距离，房东也能隐约听到“好的好的卫先生”、“我们全体恭候您大驾”之类的词语。
江湾一号？
房东脸上的讥笑，瞬间凝固。
那可是全市最顶级的豪宅楼盘，传闻一平米的价格，比他这栋破楼一年的租金都高！
顶层？全款？
房东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发出“咯咯”的声响，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卫渊挂断电话，看都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直到卫渊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房东才猛地反应过来，他一巴掌抽在自己脸上，肠子都悔青了。
……
半小时后，江湾一号售楼中心。
卫渊走进富丽堂皇的大厅时，一位穿着职业套裙，画着精致妆容的女销售迎了上来。
她的目光在卫渊那一身洗得发白的休闲装上停留了零点一秒，脸上的职业微笑便淡了三分，只剩下程式化的礼貌。
“先生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
卫渊直接走到沙盘前，指着最中央那栋楼的顶层模型。
“这套，还在吗？”
女销售愣了一下，随即嘴角牵起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先生，您指的这套是我们的楼王单位，顶层复式，一线江景，面积八百六十平，总价……一个亿出头。”
她特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的读音，准备欣赏对方被吓到的表情。
然而，卫渊只是点了点头。
“刷卡，全款。”
“什么？”
女销售脸上的职业假笑，彻底碎裂。
她身后的几个同事也闻声看了过来，眼神中充满了怀疑与戏谑。
卫渊没有废话，直接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黑色的银行卡。
“需要我再说一遍吗？”
售楼中心的经理闻讯，几乎是一路小跑着从办公室里冲了出来，当他看到那张卡时，脸上的肥肉都笑成了一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