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聚宝阁。
这里是江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式拍卖行,今天举办的鉴宝大会,更是汇聚了本市乃至周边地区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会场内的每一个人,都非富即贵,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上位者的从容。
卫渊的出现,像是一滴清水落入了滚油之中。
他穿着简单的休闲服,手里提着那个从古玩街买来的廉价塑料袋,与周围奢华的环境格格不入。
几乎在他踏入会场的一瞬间,一道充满恶意的目光便精准地锁定了他。
李杰正被一群富二代簇拥在中央,他看到卫渊真的敢来,而且还是这副穷酸打扮,脸上的讥讽几乎要溢出来。
“各位,好戏要开场了。”
李杰举了举手中的香槟,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看到那个提塑料袋的了吗?我大学同学,今天特地带了件‘国宝’来给我们大家开开眼。”
他身边的跟班立刻爆发出哄堂大笑。
周围那些真正的收藏家和名流,闻言也纷纷投来好奇中带着几分轻蔑的目光。
卫渊对这一切恍若未闻,他径直走到鉴定台前,将自己的号码牌和那个装着汝窑笔洗的塑料袋,一同递给了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看到那个塑料袋时,眼中也闪过一丝错愕,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小心地将东西接了过去。
鉴宝大会很快开始。
一件件珍品被送上台,由大会特聘的,在圈内颇有名气的陈教授进行点评。
“明成化斗彩鸡缸杯残件,估价八十万……”
“清乾隆和田玉如意,品相完美,估价三百万……”
气氛在一次次惊叹中被推向高潮。
终于,主持人念到了卫渊的号码。
“下一件藏品,由卫渊先生提供。”
当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将那个依旧沾着些许泥垢,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笔洗放到展示台上时,全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嗤笑声。
李杰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我就说吧!这小子就是来搞笑的!从哪个工地上捡来的烟灰缸啊?”
陈教授皱着眉走了上去,他戴上白手套,拿起那件笔洗,仅仅扫了一眼,便将其重重地放回了台上,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他拿起话筒,声音里充满了专家的权威。
“开门假!”
“典型的现代仿品,机器制胎,化学釉料,底部的火石红是人为做旧,开片更是粗劣不堪,毫无美感可言。”
“这种东西,在古玩街的地摊上,一百块钱我能买一箱。”
“简直是对我们这场鉴宝大会的侮辱!”
陈教授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卫渊的“名声”上。
台下众人纷纷摇头,看向卫渊的眼神,已经从看笑话,变成了看一个想出名想疯了的小丑。
李杰站起身,得意洋洋地看着卫渊,声音传遍全场。
“卫渊,听到了吗?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赶紧拿着你的垃圾滚出去吧!”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卫渊会羞愧地落荒而逃时。
卫渊却动了。
他平静地走上台,从错愕的主持人手中接过了话筒。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陈教授。”
卫渊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会场的每一个角落,清晰而沉稳。
“我想请教一下,您知道宋徽宗在宣和三年,曾密令汝州烧制过一批‘紫云窑’吗?”
陈教授一愣,下意识地反驳道。
“一派胡言!史书上从未有过‘紫云窑’的记载!”
“没错,史书上没有。”
卫渊点了点头,仿佛在肯定他的话,但紧接着,话锋陡然一转。
“因为它只存在于宋代宫廷的秘档之中,这批窑品,是徽宗为求道长生,尝试在釉料中混入西域进贡的‘紫晶石粉’烧制而成,企图炼制出所谓的‘道器’。”
“这批瓷器烧制时温度异于常规,导致其釉色比寻常汝窑更亮一分,呈现出雨过天晴后,天边隐现紫霞的奇特色泽。其开片,也并非寻常的鱼鳞纹,而是在细碎的纹路中,藏有金丝般的脉络,遇光则显,名曰‘金丝铁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