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长期与坚硬、粗糙的物体进行高强度摩擦，才会留下的痕迹。
比如，枪械的握把。
卫渊心中的警报，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却比永恒神盾总部的最高警报还要刺耳。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心跳频率没有丝毫改变。
甚至连脸上的笑容，弧度都和刚才一模一样。
但他整个人的内在，已经从放松的晨练状态，切换到了极致的戒备。
他开始不动声色地，将那些从始皇帝、唐太宗、洪武帝那里耳濡目染的，早已融入骨髓的帝王心术，运转了起来。
识人，察言，观色。
“你呢？”卫渊主动开口，语气轻松，“看你也不像是一般人，这么早起来跑步，很自律。”
“我啊，自由职业。”夏瑾瑜的回答滴水不漏，“以前在国外念书，刚回来没多久，时差还没完全倒过来。”
“原来是海归精英。”卫渊笑道，“难怪气质这么好。”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从国外的风土人情，聊到江城的特色小吃。
从最近上映的电影，聊到云顶别墅区的物业管理。
夏瑾瑜的知识面广博得惊人，每一个话题她都能接上，并且能说出一些独到又不失分寸的见解。
她的仪态，她的谈吐，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管理，都完美得像一本教科书。
她所扮演的那个“家境优渥、见多识广的归国富家女”形象，毫无破绽。
可卫渊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当一个人在你面前表现得毫无破绽时，她最大的破绽，就是“毫无破绽”本身。
一个真正的富家千金，在谈论某个顶级奢侈品牌时，不会像背诵产品说明书一样，精准地说出它的创始年份和历代设计师。
一个真正的运动爱好者，在讨论体能时，不会下意识地用出“心肺功能区间”、“最大摄氧量”这种专业术语。
她太完美了。
完美得像一个程序设定好的角色。
而那个虎口处的薄茧，就是这个完美程序上，一个无法被掩盖的致命漏洞。
一圈晨跑结束。
两人在别墅前的岔路口停下了脚步。
“好了，我到家了。”夏瑾瑜停下来，做了几个简单的拉伸动作，再次展露出那副标志性的灿烂笑容。
“今天聊得很开心，以后可以常约啊，卫渊邻居。”
“好啊。”
卫渊也笑着挥了挥手，目送她转身走向隔壁的二号别墅。
看着那道窈窕而充满力量感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卫渊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最后一丝温度，也从他的眼底褪去，只剩下如深潭般的平静与审视。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看了一眼虎口。
那里光洁一片。
但他仿佛能感觉到，有一股无形的，带着铁锈与硝烟味道的冰冷触感，正从隔壁渗透而来。
看来，自己的新生活，注定不会平静。
卫渊转身，走向自己的一号别墅，口中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吐出了几个字。
“夏瑾瑜……”
“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