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一支狼毫长锋,在墨汁中轻轻一蘸。
笔尖饱饮墨汁,蓄势待发。
卫渊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中没有去刻意构思,也没有去回忆任何一幅名画的细节。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
下一秒,他睁开双眼。
眼中没有了丝毫现代人的浮躁,只剩下一种宗师级的沉静与专注。
落笔。
唰!
笔尖在纸上游走,如龙蛇狂舞。
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只是第一笔,一道挺拔险峻的山峰轮廓,便跃然纸上。
那线条,初看时只觉凌厉,再看时,却发现其中蕴含着无数细微的变化,将山石的坚硬质感,表现得淋漓尽致。
紧接着,是皴法。
斧劈皴,披麻皴,米点皴……
种种技法,在他手下信手拈来,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仿佛不是他在控制笔,而是笔尖自己拥有生命,在纸上尽情地舞蹈。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
笔尖在画卷上或疾或徐,或浓或淡,或干或湿。
时而如暴雨倾盆,渲染出大片的云雾缭绕。
时而如春蚕吐丝,勾勒出山间古道的幽深。
一时间,整个书房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卫渊完全沉浸在了这种创造的快感之中。
他画的,是《千里江山图》的局部。
但又不是。
原作的构图,技法,意境,早已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可当他下笔时,却又会不自觉地融入自己对山川日月的理解。
在他的笔下,那山,似乎更高耸入云,多了一分俯瞰众生的霸气。
那水,似乎更波澜壮阔,多了一分奔流入海的决绝。
青绿山水的着色,更是精妙到了毫巅。
石青,石绿,赭石……
一层层地叠加渲染,色彩艳丽却不媚俗,华贵而不失沉稳,将大宋江山的锦绣与壮丽,展现得淋無尽致。
甚至在某些细节的处理上,比原作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神韵。
一夜无话。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书房时,卫渊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画笔。
巨大的画案上,已经不止一幅画。
除了那幅足以乱真的《千里江山图》局部,旁边还静静地躺着一幅《瑞鹤图》,一幅《芙蓉锦鸡图》。
每一幅,都带着浓郁的,独属于宋徽宗赵佶的个人风格。
那仙鹤的姿态,那锦鸡的羽毛,那瘦金体的题跋,凌厉如刀,锋芒毕露。
无论是谁看到,都会毫不犹豫地认定,这就是那位艺术帝王的亲笔真迹。
甚至,是他在巅峰状态下的得意之作。
卫渊看着这些完美的作品,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画卷上那栩栩如生的仙鹤,低声自语。
“历史无法重来,但艺术,可以。”
商业帝国的奠基石,已经备好。
他走到一旁,拿起一部经过特殊加密的卫星电话。
拨通了一个他早已熟记于心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另一头传来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子声音。
“您好,这里是保利国际拍卖行,我是郭怀安。”
卫渊走到窗边,刻意压低了嗓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沙哑而又带着一丝神秘的苍老。
“我姓卫。”
“有几幅祖上传下来的‘小玩意儿’,想请贵行帮忙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