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场,落针可闻。
刘承恩那句掷地有声的挑战,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死寂的湖面,激起的涟漪回荡在每个人的心头。
全场数百道目光,或质疑,或好奇,或幸灾乐祸,如同一道道无形的探照灯,死死地锁定了二楼那间神秘的VIP包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一秒。
两秒。
就在众人以为包厢里的人会选择沉默,默认这场骗局的时候。
“咔哒。”
一声轻响。
包厢的门,开了。
在无数手机镜头与摄像机的疯狂聚焦下,一个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站到了栏杆前,沐浴在会场明亮的光线中。
看清那人样貌的瞬间,整个会场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随即,是压抑不住的哗然。
太年轻了!
那是一个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青年,面容清俊,身形挺拔,身上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休闲装,气质干净得像个还在校园里的学生。
这副模样,与众人脑海中那位手握绝世古画、行事神秘莫测的“卫先生”形象,形成了天壤之别。
“不可能!”
“这么年轻?他怎么可能画出那种苍古雄浑的画!”
“我知道了!他肯定是哪个艺术世家推出来的幌子,真正的作者另有其人!”
质疑声,议论声,瞬间淹没了整个会场。
就连一直关注着这里的夏瑾瑜,也感到一阵窒息。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这位“卫先生”,竟是如此年轻。
刘承恩更是抱着胳膊,脸上露出一抹“果然如此”的冷笑。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场拙劣的炒作闹剧。
面对下方沸腾的议论,卫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转身,沿着楼梯,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走了下来。
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人们的心跳上,让原本嘈杂的会场,竟不自觉地安静了下来。
卫渊无视了所有人投来的目光,径直走上拍卖台。
他没有看那幅引爆全场的《江山渔乐图》,也没有看脸色铁青的刘承恩,只是平静地对早已不知所措的主持人说道。
“笔墨纸砚,有劳。”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份超乎年龄的镇定与从容,与周围的紧张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夏瑾瑜看着那个独自站在台上的背影,不知为何,原本紧张到攥紧的手心,竟微微松开了些。
“年轻人,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刘承恩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
“不要为了一时的名利,毁了自己的一生。有些领域,不是靠投机取巧就能踏足的。”
他认定卫渊只是出来故弄玄虚,拖延时间,等待幕后的人想出对策。
卫渊终于抬眼,看了他一下。
那眼神很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轻蔑,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器物。
他甚至懒得回应。
很快,工作人员用最快的速度,在台上重新布置了一张巨大的画案,笔墨纸砚,一应俱全,全是顶级货色。
卫渊走到画案前。
他没有立刻动笔,而是闭上了眼睛。
一秒。
两秒。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台下的人们屏住呼吸,等待着。
有人在等他出丑,有人在等奇迹发生。
下一刻,卫渊睁开了双眼。
就是这一刹那!
他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
如果说刚才的他,还只是一个气质沉稳的年轻人,那么此刻的他,仿佛与身后的天地融为了一体。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