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团浓郁的黑雾，如同被风吹散的墨迹，化作无数光点，无声地消融在空气里。
仿佛它们从未踏足过这个时代。
可满地的狼藉，墙壁上那依旧钉着尸体的青铜长戈，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夜风从破碎的墙洞灌入，卷起地上的碎纸与尘埃，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远处，隐约有警笛声由远及近，撕破了夜的宁静。
夏瑾瑜背靠着半截断墙，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感。
她的脑海中，依旧在疯狂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那三尊从黑雾中走出的古代甲士。
那扭曲光线、无视子弹的杀伐领域。
那一场冷兵器对未来科技的，单方面屠杀。
她的目光，最终死死地定格在了废墟中央，那个依旧单膝跪地的男人身上。
卫渊。
他脸色苍白，额角的汗水混着血污滑落，身体因为极度的虚弱还在微微发颤。
可他的腰背，却挺得笔直。
他就那么跪在那里，却像一座审判众生的神祇，平静地接受着她的审视。
夏瑾瑜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干涩得发痛。
她用尽了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那些……是什么？”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卫渊抬起头，那双在虚弱中依旧明亮得惊人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她。
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扯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个近乎于嘲讽的笑容。
“在我回答你之前。”
“你是不是也该正式介绍一下自己，我的‘好邻居’？”
一句话，瞬间扭转了审问与被审问的立场。
夏瑾瑜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看着卫渊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忽然感觉自己之前所有的伪装、试探，都像是一场幼稚的独角戏。
苦涩的笑意浮现在她的唇边。
她缓缓站直了身体，这个动作让她牵动了身上的伤口，但她没有在意。
“龙脉守护局，外勤行动组，组长夏瑾瑜。”
她坦然报出了自己的身份。
“代号，青鸾。”
“我的任务，是调查并评估你的潜在威胁等级，必要时……进行控制。”
说到最后四个字，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控制？
她现在觉得这个词，是如此的可笑。
用什么去控制？
用那些在古代军魂面前，如同玩具一样被轻易撕碎的科技装备吗？
还是用她引以为傲的格斗技巧，去对抗那徒手撕裂能量网的怪物？
卫渊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龙脉守护局……”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其中的含义。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释然。
“原来如此，国家还没有忘记自己的根。”
他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但身体的虚弱让他晃了一下，又重新跪了回去。
夏瑾瑜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要搀扶。
卫渊却摆了摆手，阻止了她。
他抬起头，迎着夏瑾瑜那充满了震惊、迷茫、探寻的复杂目光，用一种平静到极点的语气，开始讲述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故事。
“你不用那么紧张，夏警官。”
“我不是你们的敌人。”
“你可以把我理解为……一个觉醒者，一个因为某些意外，获得了特殊力量的普通人。”
夏瑾瑜的眉头皱了起来。
觉醒者？
这个词并不能解释她看到的一切。
没有任何一个登记在案的觉醒者，能做到这种地步。
卫渊看穿了她的疑惑，继续说道。
“我的力量，并非来自基因突变，也不是什么异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