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内，死一般的寂静。
水镜的画面，定格在潼关那片被黑色潮水彻底吞噬的废墟之上。
冲天的火光与浓烟，都无法掩盖那股从屏幕中渗透出来的，令人作呕的血腥与绝望。
兴庆宫内，李隆基瘫在龙椅上，双目失神，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华丽木偶。
太极宫里，李世民端坐不动，但龙椅的扶手，已经被他捏出了清晰的指印，那张曾令四夷臣服的脸上，覆盖着一层铁青的风暴。
其余的皇帝，也全都沉默着。
刘彻的拳头攥得死紧。
朱元璋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们见惯了生死，也发动过灭国之战，可眼前这种单方面的，将人类军队当成牲畜一样屠宰的景象，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战争的理解。
这是亵渎。
是对军人荣耀的践踏，是对文明秩序的挑战。
“常规的兵法，已经失效了。”
卫渊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寂。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块巨石，投入了这片死水之中。
所有帝王的视线，瞬间聚焦于他。
“那些叛军，已经不能称之为人。”
“它们是不知疼痛，不惧死亡的杀戮机器，唯一的目的就是毁灭。”
卫渊的目光，扫过水镜前那两位大唐天子。
“面对这种‘规则’之外的敌人，我们就需要‘规则’之外的力量。”
“我需要一份打赏。”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无比清晰。
“一份足以净化这片污秽，并且能瞬间唤醒大唐军魂，提升全军战力的力量！”
这话一出，直播间里顿时议论纷纷。
【汉武帝刘彻】：净化污秽？提升战力？仙师，这可不是凡间的丹药能做到的。
【明太祖朱元璋】：这是要逆天改命！需要的是国运级别的宝贝！
卫渊没有理会弹幕。
他的目光，灼灼地投向了李世民，又落在了那失魂落魄的李隆基身上。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设想，在他的脑海中成型。
“太宗陛下。”
卫渊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您一手缔造贞观之治，麾下玄甲军更是横扫天下，所向披靡，那是大唐军魂的巅峰。”
“您的身上，承载着大唐最鼎盛的武功与战意。”
他又转向另一面水镜。
“玄宗陛下。”
“您是此刻大唐名正言顺的天子，开创了开元盛世。”
“无论您犯下何等过错，这片土地的国运，此刻依旧与您相连。”
卫渊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基地里回荡，也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位帝王的心中。
“若二位联手……”
“一位献祭军魂战意，一位献祭皇权国运。”
“或许，能创造出扭转乾坤的奇迹！”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李隆基依旧呆滞，毫无反应。
李世民的身体，却猛地一震。
他瞬间明白了卫渊的意思。
可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他，是开创大唐基业的雄主。
而那个李三郎，是几乎将这份基业彻底葬送的败家子。
要他与这样的后辈联手，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军魂，去弥补那个不肖子孙犯下的滔天大错？
这其中的隔阂，如同一道天堑。
就在这时，一声雷霆般的断喝，毫无征兆地从李世民的口中炸响！
他死死盯着李隆基那面水镜，双目赤红，声如洪钟！
“李三郎！”
这一声怒吼，仿佛穿透了时空，带着太宗皇帝积攒了半生的无尽怒火与威严，狠狠地抽在了李隆基的灵魂之上！
“你若还当自己是李家的子孙！”
“是这大唐的天子！”
“就给朕振作起来！”
李隆基那涣散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水镜中，那个仿佛要将自己生吞活剥的先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