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内，刺眼的应急灯骤然亮起。
卫渊向前一弓，身体剧烈地痉挛，又一口混杂着暗沉血块的鲜血，重重喷溅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空气被重新吸入肺部，带着火烧般的刺痛感。
“卫渊！”
夏瑾瑜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第一个冲到他身边，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几名昆仑卫战士也立刻围了上来，组成一道人墙，警惕地护卫着四周，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
“我没事。”
卫渊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他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但那双刚刚从无尽黑暗中挣脱出来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没有时间解释。
“给我五分钟。”
他只说了这四个字，便挣脱夏瑾瑜的搀扶，就地盘膝坐下。
双目闭合的瞬间，他的心神，如同一块沉重的铁石，轰然坠入自己的识海。
一片狼藉。
这就是卫渊对自己精神世界的第一印象。
原本清澈宁静的识海，此刻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十二级风暴的肆虐。
无数精神力碎片四处飘散，整个空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散发着衰败与混乱的气息。
仅仅是维持着意识的清醒，都耗费着巨大的心力。
但就在这片废墟的正中央，却有一处安宁的净土。
嗡。
那面虚幻的八阵图护心镜，正悬浮于此。
它静静地旋转着，镜面上古朴的符文散发出前所未有的清凉气息，如同一圈圈柔和的涟漪，缓缓荡开。
所过之处，那些混乱的精神力碎片被安抚，那些狰狞的裂痕被一点点修复。
一种温润而坚韧的力量，正在滋养着他受创的灵魂。
卫渊清晰地感觉到，经过这场与执行官精神体的生死搏杀，这面由诸葛武侯意志所化的护心镜，与他的灵魂绑定得更加紧密。
它不再是一件外物。
它仿佛已经生长在了他的灵魂之上，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成了他精神世界的定海神针。
卫渊没有立刻去梳理那些破碎的精神力。
他的意识，如同一位刚刚经历过血战的将军，正在飞速复盘着刚才的每一个细节。
失败的防守。
狼狈的格挡。
以及最后那孤注一掷的，近乎自杀式的反扑。
他意识到一个致命的问题。
自己之前对精神力的运用，简直就像一个守着金山要饭的乞丐。
空有庞大的精神力总量，却只会用它来开启直播，或者在受到攻击时，撑起一个脆弱的护盾。
被动。
太被动了。
而刚才，在那生死一线的关头，他放弃防御，将所有意志凝聚成一点，悍然发起的冲锋……
那一声“藏头露尾的鼠辈，也敢与日月争辉”的怒吼……
那一瞬间，他触摸到了某种更深层次的东西。
那不是单纯的力量。
是“意志”的具现化。
是精神最纯粹、最锋利的形态！
卫渊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直播间里，那些帝王的身影。
秦始皇嬴政。
他的一言一行，都带着一种吞并六合，囊括四海的无上霸道。那种“朕即天下”的意志，仿佛能让时空都为之扭曲。
汉武帝刘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