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由万古意志凝聚而成的怒吼，撕裂了时空的迷雾，便如同投入深海的巨石，余音消散，再无回响。
卫渊的意识空间，重新被死寂所笼罩。
那股逆流而上的混沌洪流，虽然被短暂地震慑，前进的势头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但很快，它又开始以一种更加阴冷、更加坚决的姿态，继续向前吞噬。
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八个字，只不过是败亡前最后的幻觉。
卫渊那团燃烧着金色火焰的意识体，光芒也开始变得黯淡。
刚才的那一吼，几乎耗尽了他从诸位帝王精神烙印中汲取的所有力量。
他像一个打光了所有子弹的士兵，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敌人重新集结，朝着自己的阵地，发起最后的冲锋。
……
然而。
在卫渊所无法感知的，那一条条平行的华夏时空之中。
变故，正在发生。
大秦帝国，咸阳宫。
巨大的沙盘上，已经不再是传统的九州地理，而是囊括了整个星球的宏伟蓝图。
身穿玄色龙袍的秦始皇嬴政，正听着一位墨家巨子汇报关于蒸汽机关与铁轨铺设的进度。
突然。
他停下了所有动作。
嬴政猛地抬起头，那双深邃得如同宇宙星辰的眼眸，仿佛穿透了宫殿的穹顶，望向了那片永恒不变的天空。
他什么也没看见。
但他听见了。
那一声“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如同最沉重的战鼓，直接擂响在他的灵魂深处。
那声音里，有他熟悉的，属于那位“仙师”的决绝。
更有某种让他感到无比愤怒的，来自文明根源被亵渎的悲鸣。
“陛下？”
墨家巨子察觉到了帝王的异样，小心翼翼地出声询问。
嬴政没有回答。
他缓缓转过身，一步步走回那张代表着至高权力的王座。
他重新坐下，双手按在龙椅的扶手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发白。
一股比当年焚书坑儒时，还要恐怖百倍的帝王煞气，开始从他体内弥漫开来，让整个咸阳宫的温度，都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很好。”
嬴政的嘴里，吐出两个冰冷的字。
“朕的天下，朕的华夏，竟还有人敢动它的根基。”
……
大汉帝国，未央宫。
汉武帝刘彻正与他最心爱的战神霍去病，在一幅巨大的地图前，商讨着一支远征舰队跨越无尽之海，去探索新大陆的计划。
“……舰队携带三年的补给，沿途建立补给点，凡目光所及，皆为我大汉疆土！”
霍去病年轻的脸上，充满了开拓与征伐的无尽锐气。
刘彻满意地点着头，正要准奏。
忽然，他的手猛地按在了腰间的天子剑上。
嗡。
长剑发出一声轻微的，充满了悲愤与警示的嗡鸣。
刘彻的动作停滞了。
他闭上眼睛，侧耳倾听，仿佛在倾听着来自血脉最深处的呼唤。
那声决绝的怒吼，带着一种守护与毁灭一切的意志，在他的脑海中清晰地回荡。
“寇可往，我亦可往……”
刘彻喃喃自语，随即猛地睁开双眼。
那里面，是燃烧的，足以将整个草原都焚烧殆尽的无尽战意！
他感受到了。
有人，正在入侵一片比大汉疆域本身，更加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土！
那是华夏的源头！
……
大唐帝国，太极殿。
“陛下，突厥虽已臣服，然其狼子野心不死，臣以为，当效仿汉家故事，设安西都护府，以长久计……”
谏议大夫魏征，正唾沫横飞地发表着他的长篇大论。
端坐于龙椅之上的李世民，原本正含笑听着。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消失了。
他突然打断了魏征的话，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动作之快，让满朝文武为之一惊。
“陛下？”
房玄龄等人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