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声低哑如磨砂,“你的选择?”他问出残影之问。虽心中预想答案——任何理智者得知这一切,都会远离他这灾祸之源,远离这注定毁灭浑水。他甚至备好听她离开之言,那或是他应得。
然她回答平静出乎意料。
“我若选择远离,方才就不会浪费所剩之力替你疏导压制蛊毒。”声轻却坚如磐石,“我若想走,现在你已是噬月蛊吞噬殆尽的尸体。”
他猛睁眼,难以置信看她。银灰瞳孔冰壳碎裂,露出错愕震动。
“为什么?”脱口而出,声盈不解与未察急切,“你明知……我是什么……近我多险……这一切……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她微挑眉,眼底掠过复杂光,“守墓人残影之言,你也‘听’了。‘曦光之血’、‘宿命交织’……你觉得,我真能完全置身事外?”
她顿,目光扫过沉默石碑,语气沉凝:“而且,渊息若真是门,门后之物若终归来,你以为世间真有净土?逐日非真敌,阴影早蔓延……这意味着什么,你明白。”
目光重回他脸,清冽锐利:“远离你,或暂安全。但若‘阴影’真临,独善不过苟延。既迟早要对上,何不抓住眼前唯一线索与……盟友?”
“盟友?”他咀嚼此词,眼神复杂。
“不然?”她反问,“你我功法相异却曾共鸣。境遇不同却同临威胁。你需我力助压蛊毒探真相,我需你解渊息古战场,活下去弄清这‘宿命’。此乃目前最现实合理之择。”
她冷静客观,剔尽多余情绪,将残酷现状与利益结合赤裸摆出。反令他剧荡心绪稍平。
是,利益结合,各取所需。比同情冲动承诺更让人……能接受。
他沉默很久,久到她以为他又将昏迷,才终开口,声仍沙哑,却多一丝沉淀冰冷决绝。
“……好。”一字似用尽力。
随即补充,带他特有不容置疑警告:“但记住,此乃交易合作。一旦事不可为,或我发现你成……‘门’之威胁……我必亲手了结你,或让你离开。”
这是他所能给最大承诺与……信任。
她看他眼中重凝、似碎片强拼的冰冷壁垒,心微动,未驳,只点头:“可。”
短暂对话耗他刚积之力,他再疲闭目,胸微弱起伏,全力抗体内痛苦混乱,图尽快恢复行动力。
她亦不再言,继续打坐调息。
殿内再归寂,却与前绝望死寂不同,多一丝难言紧绷脆弱默契。
久之,她恢复些许力,灵觉微动,察殿入口异样。悄然起身,至阶梯口谨慎探查。
先前由聿战玉佩开启石门,已无声关闭,严丝合缝如未启。徽记黯黯。
他们似……被暂封于此安全沉眠地。
探查片刻,怀中某物忽散微弱温热,与她金乌力呼应。
她怔,探怀取出一枚贴身携带、母亲所遗遗物——材质不明、刻奇异焰纹暗红令牌。
此枚沉寂久令,正散微弱持续温热。表焰纹似更清晰,如有微光流蠕。
同时,她感殿深处黑碑,亦传来一丝微弱、与手中令隐隐共鸣波动!
她心猛跳。
此令……怎会与守墓人碑生联?
母亲遗物,似也非简单……
新谜团,悄然浮现。
而殿外,远雾深处,逐日教徒令人厌锲而不舍搜声隐约传来,似渐逼近这片无形力守洼地。
安全,只暂时。
危机,从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