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府深院,烛火摇曳。
几位族老的声音在厅堂中回荡,袁隗指节轻叩紫檀木案,目光幽深,却始终未发一言。
忽然,他抬眼望向末座的青年,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回避的重量:
“本初,你的意见呢?”
“额……”
袁绍显然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询问钉在原地。
他只怔了一瞬,便即刻起身,拱手行礼,宽大的衣袖带起细微的风声。
“叔父大人,”他声音沉稳,却字字清晰,“小侄以为,即便我袁家不去主动拉拢那苏晨,也万万不可去做那个恶人。”
“哦?”袁隗眼中精光一闪,唇角牵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仔细说说。”
袁绍深吸一口气,面色凝重如墨:“叔父明鉴,如今已非太平盛世。
小侄此次前往冀州,沿途所见,触目惊心——黄巾贼寇如蝗虫过境,烽烟遍地,州县官吏或望风而逃,或城破身死,几无抵抗之力。”
他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显急迫:“在此危局之下,苏晨麾下那两万能战之兵,便是决定乾坤的砝码!
即便我等将实情上奏,陛下非但不会降罪,反而极可能对其加官进爵,以稳军心。
到那时,我袁家非但无功,反倒……徒惹一身腥膻,枉做小人!”
“好!说得好!”
袁隗抚掌大笑,豁然起身,欣慰之情溢于言表:“本初真乃我袁家千里驹,眼光比你这些叔公长远得多!”
他笑声一收,锐利的目光如冷电般射向最初发言的那位族老,冷哼一声:
“我袁家四世三公,立足朝堂,凭的是什么?
是那点虚无缥缈的脸面吗?
不是!脸面是靠自己挣来的!连眼前局势都看不分明,还指望别人给你颜面?
愚不可及!”
一番斥责,让厅内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袁隗拂袖转身,对袁绍道:“本初,你即刻去大将军府,就说我们核验过了,战报无误!
两万破五万,为何不能赢?
皆是苏晨统兵有方,将士用命!
你,可明白?”
“小侄明白!”
袁绍立刻躬身,嘴角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
“明白就好。”袁隗缓缓坐回案后,望着跳动的灯焰,意味深长地叹道:“这大汉的世家已经够多了,他甄家想借势往上爬……没那么容易。”
……
洛阳南宫,承德殿。
金漆雕龙的御座之上,灵帝刘宏手持一份绢帛战报,因激动而指尖微微颤抖,面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