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带着霉味的空气如同刀子般割过喉咙。林轩和李倩不敢停下,沿着扭曲的小路一路狂奔,直到肺部如同火烧般疼痛,直到身后那诡异的哼唱声再次被距离和浓雾稀释,变得模糊不清。
两人躲进一栋半塌的楼房门洞,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砖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混合着雾水浸透了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带来刺骨的寒意。
“刚…刚才那又是什么鬼东西?!”李倩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劫后余生的剧烈颤抖,“王斌…王斌的尸体怎么会…”
“是另一个。”林轩的眼神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着门外流动的雾气,“这鬼域里,不止有敲门鬼。还有别的‘东西’存在。那哼唱声,它在操控尸体。”
这个结论让李倩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一个敲门鬼已经几乎让他们全军覆没,现在竟然又出现一个能操控尸体、用声音蛊惑人心的诡异存在?这个鹤山社区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死亡陷阱!
“怎么办?我们到底该怎么办?”绝望开始如同藤蔓般缠绕上她的心脏。
林轩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了始终紧紧攥在手中的那块黄铜怀表上。表壳冰冷,那个“羅”字在昏暗光线下若隐若现。
刚才的“回响”虽然短暂,却提供了关键信息——罗文松,鬼邮局,民国驭鬼者。这块表是唯一的线索。
他鬼使神差地再次摩挲着表盖,指尖划过那道冰冷的刻痕。
几乎就在指尖与表盖接触的瞬间——
那诡异的、如同戏曲哼唱般的声音,又一次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
但这一次,不再是无意义的调子或充满恶意的尖啸。
声音变得…清晰了些许,并且带上了某种…意味。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腔调古老,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幽怨和沧桑,断断续续,仿佛信号不良的收音机:
“……外来者……为何……惊扰……长眠……”
林轩浑身一僵,猛地抬头四顾。
“你又听到了?”李倩立刻注意到他的异常,紧张地问道。
林轩抬手制止她,全部心神都集中在脑海中的声音上。
那女声似乎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疲惫和一丝……好奇?
“……你拿着……文松的表……你是……邮局的人?”
她能感知到怀表!还能知道鬼邮局!
林轩心脏狂跳,强迫自己冷静,尝试在脑海中回应:“你是谁?”
沉默了片刻。那哼唱声的背景音依旧存在,但其中的敌意似乎减弱了。
“……名字……早已遗忘……尘归尘……土归土……”女声幽幽道,带着一种近乎自嘲的意味,“……或许……有人曾唤我……张幼红……”
张幼红!
又一个名字!听起来同样充满年代感!
“……你……想离开……这片……困绝之地吗?”女声——张幼红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诱惑力,“……我知道……这里的……规矩……也知道……文松的……执念……”
林轩没有轻易相信:“刚才攻击我们的也是你?”
“……一点……小小的……试探……”张幼红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歉意,“……总要知道……新来的……是废物……还是……有点意思……你……还不错……能挡住……我的‘悲鸣’……”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一件物品。
“你想怎么样?”
“……合作……”张幼红的声音变得直接起来,“……帮我……取回……一件……小东西……我告诉你们……如何……避开……文松的……‘敲门声’……甚至……如何……让他……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