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入口仿佛一道通往地狱的裂缝,阴冷潮湿的空气裹挟着浓重的霉味和一种更深沉的、仿佛积年血污的铁锈味扑面而来。台阶陡峭而湿滑,覆盖着墨绿色的苔藓和某些粘稠的、难以辨认的污渍。
手电光向下照射,只能照亮眼前几级台阶,更深处被一片粘稠的黑暗吞噬,光线仿佛被某种东西贪婪地吸收着。
“跟紧我。”林轩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气音。他一手紧握涂了血剂的匕首,另一手拿着手电,小心翼翼地向下方挪动。李倩紧随其后,呼吸急促,每一步都踩得心惊胆战。
越往下,那种令人不适的灵异压迫感就越发强烈。空气冰冷得如同寒冬,与外界夏夜的闷热形成诡异对比。墙壁不再是砖石,而是粗糙的水泥面,上面布满了深色的水渍和一片片同样难以名状的暗色污痕。
终于,脚下踩到了平整的地面——地下室到了。
手电光扫过,这是一个相当宽敞的空间,似乎被分割成了多个区域,但大部分隔断都已经坍塌腐朽。到处堆放着各种废弃杂物:破损的家具、生锈的铁桶、一捆捆早已腐烂发黑的报纸……一切都笼罩在厚厚的灰尘和蛛网之下。
然而,与楼上的死寂不同,这里隐约能听到一种极其细微的、持续不断的嗡鸣声。像是某种电器在低负荷运转,又像是无数细小的声音在黑暗中窃窃私语,直接摩擦着人的神经。
而那股浓烈的恶臭源头,也就在这里——从地下室更深处传来。
林轩的目光瞬间被吸引到地下室尽头。
那里有一扇门。
一扇与这个环境格格不入的、厚重的、看起来像是金属材质的老旧防盗门。门体呈现暗沉的深灰色,上面没有任何商标或窗户,只有几个简单的、类似气阀的装置。门框与周围的水泥墙体紧密嵌合,仿佛本来就是一体。
门板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划痕和凹痕!有些深可见底,像是被某种巨力狂暴撞击或抓挠过。而在门板的中心,有一个清晰的、略微向内凹陷的掌印!掌印周围的金属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扭曲和焦黑痕迹。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门的四周墙体上,以及门前的空地上,用那种熟悉的暗红色液体,绘制着密密麻麻、复杂到极致的封印符文!这些符文比201室看到的更加古老、更加完整,散发出一种微弱却持久的灵异波动,试图压制着门后的东西。
那持续不断的嗡鸣声,正是从这扇门后传来的!
这里!就是绝笔信中提到的“门”!罗文松舍命封印的“通道”!
林轩感到口袋里的怀表正在微微发烫,并且传来一种细微的、持续的震动。它感应到了!
“就是这里…”林轩的声音干涩,心脏狂跳。他终于找到了这一切的源头。
李倩也被那扇门散发出的不祥气息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
林轩没有回答,他全部的心神都被那扇门吸引。他缓缓走上前,越是靠近,怀表的震动就越是剧烈,甚至开始微微嗡鸣。
就在他距离那扇门还有三五步远的时候——
咚。
一声轻微却无比清晰的敲门声,并非来自门外,也并非来自楼上。
而是直接从他手中的怀表内部传了出来!
咚。
又一声。沉闷,空洞,带着一种无尽的疲惫和…悲伤。
与此同时,林轩眼前的景象再次开始扭曲、模糊。
黑暗。极致的黑暗。
只能感受到冰冷坚硬的金属门板的触感。
视角极度低沉,仿佛正无力地倚靠在门边。
“罗文松”感到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灵异的力量如同脱缰的野马,在体内疯狂冲撞、异化着他的躯体。他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时而清醒,时而陷入无尽的混乱与呓语。
“…到此…为止了…”他听到“自己”发出破碎嘶哑的声音,几乎不像人声。
“…通道…必须…堵死…”
残存的、强烈的执念支撑着他。他抬起那只已经几乎完全枯槁、布满尸斑的手,用尽最后一丝属于“罗文松”的意识和力量,将其按在了冰冷的门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