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行器像一颗黑色的心脏，在阿克夏的地下血管中搏动。引擎的低鸣是它唯一的心跳，载着四个沉默的乘客，穿越被遗忘的隧道。伊芙琳·瑞德缩在角落，仍然因刚刚经历的解脱与震撼而颤抖。她的高级西装与这粗糙的环境格格不入，就像她刚刚得知的真相与她曾经坚信的现实毫不相容。
凌彻的目光落在顾斐身上。法医正盯着自己苍白的手指，仿佛第一次看见它们。通过他们之间那该死的连接，凌彻能感觉到顾斐意识中的风暴——不是往日的疯狂旋涡，而是一种冰冷的、锐利的专注。就像一把手术刀，终于找到了要切的病灶。
“他说的是真的吗？”凌彻终于开口，声音在密闭空间中显得异常响亮。
顾斐没有抬头：“哪个‘他’？我们认识很多骗子，督察。得具体点。”
“教授。”凌彻说，“钟表匠。他说收藏家的真正领袖是...”他停顿了一下，那个名字仍然感觉像毒药挂在舌尖，“...局长本人。阿德里安·索恩。”
在驾驶座，秦武的指关节因紧握方向盘而发白。乔娜倒吸一口凉气。
顾斐终于抬起头，眼中没有往常的戏谑，只有沉重的真相。“是的。一直是。”
“而你知道了？”凌彻的声音绷紧，“从一开始？”
“怀疑，不是知道。”顾斐纠正道，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线索就在那里。资源的调动，调查的阻碍，那些太过巧合的‘意外’。”他苦笑一声，“但我以为只是腐败，只是另一个滥用权力的官僚。不是...这个。”
瑞德主管颤抖着吸了口气：“局长办公室直接批准了所有第七研究所的经费调动。甚至在大寂灭后，当其他项目都被削减时...”她摇摇头，仿佛试图甩掉记忆中的迷雾，“我以为我们在做正确的事。保护人类，保存最宝贵的资源...”
“把人当藏书一样收藏不是保护，伊芙琳。”顾斐的声音异常温柔，“那是收集。”
凌彻回想起所有线索，所有那些他忽略的异常，因为它们不符合他的世界观。索恩局长对他调查的“兴趣”，那些突如其来的资源和支持，随后同样突然的阻碍
“他一直在操纵我们。”凌彻低语，更多的是对自己说，“就像棋盘上的棋子。”
“更像是实验室里的小白鼠。”顾斐纠正道，“观察我们如何反应，测试我们的能力。尤其是你的，凌彻。你的共鸣能力——对他们来说是意外之喜。”
乔娜的声音从控制台传来，细小而恐惧：“所以当我们以为在偷偷调查时...他其实一直在看着？”
“哦，他一直在看着。”顾斐的嘴角扯出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就像孩子用放大镜烧蚂蚁一样看着。有趣，直到不再有趣。”
秦武终于从驾驶座回头，表情坚毅：“那么现在怎么办？我们不能回PCIＢ。不能信任任何人。”
“我们不需要信任任何人。”凌彻说，某种决心在他心中成形，“我们只需要一样东西。证据。无法否认的证据，能曝光整个阴谋的证据。”
顾斐轻笑：“简单。我们只需要闯入银河系最安全的地方，从最有权势的人那里偷走他最宝贵的秘密。周末计划就这么定了。”
但通过连接，凌彻能感觉到顾斐的兴奋——这个挑战正合他意。
瑞德犹豫地开口：“可能有...一种方法。索恩有个习惯——他所有最敏感的数据都保存在一个离线存储器中。一个古老的量子编码装置，据说无法黑客入侵。他随身带着它，就像幸运符一样。”
顾斐的眼睛亮起来：“啊，是的。‘潘多拉魔盒’的传说。不是盒子，而是个该死的硬盘。”他看向凌彻，“这就是为什么他们需要实体钥匙。不是电子锁——是生物能量锁。需要特定的能量特征组合才能解锁。”
凌彻明白了：“而他们在收集那些钥匙。通过...抽取异能者。”
瑞德点头，面色苍白：“一旦他们集齐所有需要的能量特征...他们就能打开存储器，获得控制那个...那个东西的方法。无论潘多拉里面是什么。”
沉默笼罩了潜行器。任务的巨大性几乎令人窒息。
乔娜首先打破沉默：“所以我们需要在那个发生之前拿到存储器。”
“或者确保他们永远集不齐钥匙。”秦武补充道。
顾斐摇头：“太晚了。他们几乎集齐了。只缺一两个——包括我们的好朋友凌彻here。”他若有所思地歪着头，“但有趣的是...他们也需要我。”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他。
“读取能力。”顾斐解释，“我相信存储器受到保护，不仅需要钥匙打开，还需要某种方式解读内容。某种只有我能做到的方式。”
凌彻回想起教堂里发生的事——顾斐如何解锁了石头中的记忆，如何解放了改造人。“你能读取的不仅仅是尸体。”
“能量留下印记，凌彻。在空气中，在物体上，在...数据中。”顾斐的微笑回来了，带着熟悉的疯狂，“而最强大的能量——真相的能量——留下的印记最深刻。”
计划开始形成，像危险的水晶一样生长。他们不能强攻——必须智取。他们需要进入PCIＢ总部最安全的区域，在局长自己的办公室里拿走银河系最受保护的设备。
不可能。疯狂。
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