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他发出一声压抑到变调的嘶吼,抡起拳头,一拳擂在了斑驳的土墙上!
“咚”的一声闷响,墙皮簌簌下落。
指骨与墙体碰撞的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但心里的痛,却比手上的痛要强烈千百倍!
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你看都不看我一眼?我贾东旭哪里比不上他江毅?论年轻,我比他更年轻!论对你好,我妈能把你当亲闺女!
凭什么师父就能得到一切?工作,地位,还有你!
他想不通,脑子里乱成一锅沸粥。巨大的打击并没有让他一蹶不振,反而像一把淬毒的刻刀,在他心里刻下了无法磨灭的痕迹。
屈辱不是消沉的温床,而是怨恨的催化剂。
一颗黑色的种子,在他心脏最阴暗的角落里,破土而出,疯狂地滋长出带毒的藤蔓,紧紧缠绕住了他的理智。
不是我的错。
是江毅!
对,就是他!是他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我的媳妇,我的脸面,我的人生!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无法遏制。
从那天起,贾东旭彻底变了一个人。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谄媚的恭敬。他每天依旧跟在江毅身后,“师父长,师父短”地叫着,甚至比以前更加殷勤,更加卖力。递工具,擦机床,打扫卫生,所有杂活累活他都抢着干,任劳任怨。
可当他低下头,无人看见的瞬间,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却是狼一般的阴狠和偏执。
他疯了。
他把所有能挤出来的时间,都投入到了技术的学习和练习中。白天在厂里,他像一头不知疲倦的牲口,反复练习着每一个操作细节。晚上回到家,他把自己关在小屋里,不吃饭不睡觉,就着昏暗的灯光,一遍又一遍地研究那些复杂的零件图纸,直到天色发白。
他发誓。
他一定要在即将到来的工人考级中,用一个让所有人都闭嘴的成绩,超越江毅,超越所有人!
他要让秦淮茹看看,她错过的,是一个怎样的人物!
他要让江毅知道,他教出来的徒弟,能把他这个师父死死地踩在脚下!
他要向全院,向全厂的人证明,他贾东旭,不是一个任人摆布的废物!
一个人的变化,可以瞒过许多人,但绝对瞒不过一个处心积虑观察他的人。
易中海在贾东旭最失魂落魄的时候,走进了贾家。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像一个慈祥的长辈,重重地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
“东旭,别灰心。”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女人没了,可以再找。但男人的本事要是没了,那就真的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他看着贾东旭那双布满血丝,却燃烧着熊熊火焰的眼睛,话锋一转,语重心长地说道:
“只要你的技术,能比他江毅强,到了那时候,什么样的好姑娘你找不到?”
一句话,精准地戳中了贾东旭内心最敏感的神经。
易中海看穿了这头小兽心中所有的不甘和怨毒。他要的,不是安慰这头受伤的野兽,而是要利用它的利爪和尖牙。
他决定,要给这团复仇的火焰,再添上一把最猛的干柴。
他看到了贾东旭眼中那团被点燃的野火,他知道,自己需要的刀,已经找到了。接下来,只需要找一块最硬的磨刀石,将它磨得锋利无比。
一个更加阴险的,专门针对江毅的,要在全厂瞩目的工人考级中,将他从神坛上彻底拉下来,再狠狠踩进泥里的新阴谋,在昏暗的房间里,开始无声地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