聋老太住进院里后,果然没让江毅“失望”。
这个顶着“烈士家属”光环的老女人,在易中海的默许与撑腰下,彻底将四合院当成了自己的王国。
她的权威,不体现在任何规矩上,只体现在她那张刻薄的嘴和搅弄是非的本事上。
整个院子,因为她的存在,那股本就压抑的气氛,变得愈发粘稠。
邻里之间仅存的一点情面,被她撕扯得七零八落。
今天站在东家长门口,唾沫横飞地数落李家儿媳妇懒惰。
明天又堵在西家窗户下,阴阳怪气地嘲讽人家买的布料上不得台面。
她就像一只不知疲倦的乌鸦,每天盘旋在院子上空,将污秽和争吵洒向每一个人。
考级的前一天,天色擦黑。
江毅特意绕远路去了趟供销社。
他用票换了块一指多厚的五花肉,肥瘦相间,层次分明,是难得的上品。
晚上,他准备给秦淮茹做一顿红烧肉。
那女人为了他的事,跟着操了不少心,身子本就弱,需要好好补补。
江毅的心情不错,手指勾着草绳,那块沉甸甸的猪肉在空中轻晃。
他刚踏进中院,一股熟悉的、让人不悦的气息就锁定了过来。
是聋老太。
她拄着一根磨得油亮的拐杖,像一尊枯败的门神,恰好堵在了江毅回家的必经之路上。
老太婆那双浑浊的眼珠,此刻迸发出一股骇人的精光。
那道光,越过江毅的脸,越过他的身体,死死地钉在了他手里的那块五花肉上。
她的喉结上下滚动。
“咕咚。”
一声清晰的吞咽声,在这寂静的中院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是一种最原始的、毫不掩饰的贪婪。
一只干枯如鸡爪的手,从她宽大的袖口里伸了出来,摊在江毅面前。
“江毅。”
她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威严。
“你一个年轻人,火力旺,吃那么好干嘛?”
“油水太重,小心晚上烧得睡不着。”
她往前凑了凑,鼻子用力嗅着生肉的腥气,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团。
“这块肉,我看就不错。不如就孝敬给我老婆子,给我补补身子骨了。”
那语气,不带丝毫商量的余地。
更像是一位发号施令的长官,在通知下属一件无需讨论的决定。
江毅被这番话给逗乐了。
不是愉悦的笑,而是怒极反笑。
他嘴角的弧度向上牵起,眼神却一寸寸冷了下来。
“老太太,您是不是没睡醒?”
“这肉,是我买给我媳妇的。”
江毅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透着一股疏离。
“您要是嘴馋,供销社还没关门,自个儿买去。”
说完,他侧过身,打算绕开这个不可理喻的老虔婆。
一步还没迈出去,眼前黑影一晃。
那根油亮的拐杖,带着风声,重重地横在了他的身前,拦住了去路。
紧接着,另一只手,那只干枯的、指甲缝里还带着黑泥的手,闪电般地伸出,目标明确——直奔那块五花肉!
她竟然要直接动手抢!
“你个没心肝的小畜生!”
聋老太的嘴脸瞬间变得狰狞,声音尖利刺耳。
“尊老爱幼四个字,你爹妈没教过你吗!”
“这块肉,今天老婆子我要定了!谁也拦不住!”
江毅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最后一丝对“老人”这个身份的容忍,在此刻消耗殆尽。
他本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