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维修车间。
刺鼻的柴油味与金属摩擦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江毅正带着几个徒弟和老师傅,围着一堆拆解开的钢铁零件,进行着热火朝天的测绘与分析。
汗水顺着他专注的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机体上,瞬间蒸发。
厂里的世界是机械与轰鸣。
而一墙之隔的九十五号院,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却在悄然酝酿。
易中海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那一丝机会。
秦淮茹触电的事情,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虽然波澜不大,却在每个人的心头都荡开了涟漪。
恐惧。
一种对头顶那些杂乱如蛛网的老旧电线的集体恐惧。
这恐惧,就是他易中海最好的武器。
他觉得,自己夺回院里话语权,将江毅那个碍眼的年轻人彻底踩下去的机会,来了。
夜幕降临,院子中央,一盏昏黄的灯泡被临时拉起,驱散了部分黑暗,却在每个人的脸上投下摇曳不定的阴影。
全院大会。
易中海再次以“临时管事大爷”的身份,将所有人都召集了起来。
他站在院子正中,双手背在身后,微胖的身躯挺得笔直。
这一次,他占据了绝对的道德制高点。
“街坊们!”
他的声音洪亮而沉重,带着一种刻意营造出的痛心疾首。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过去。
“昨天晚上,秦淮茹同志触电的事,想必大家都听说了!”
他顿了顿,锐利的目光扫过一张张邻居的脸,将他们脸上的担忧尽收眼底。
“这是多危险的事啊!同志们!”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一条鲜活的人命就没了!一个好好的家就散了!”
“这件事,给我们院里的每一个人,都敲响了警钟!”
他的话语极具煽动性,成功地勾起了每个人内心深处最直接的恐惧。人们开始交头接耳,看向自家屋檐下那几根早已老化、胶皮开裂的电线,眼神里充满了后怕。
“咱们院里这些电线,都用了多少年了?十年?二十年?”
“早就该换了!”
易中海一拍大腿,语气斩钉截铁。
院里的气氛被他彻底调动起来,所有人都觉得,这位一大爷说的句句在理。
见时机成熟,易中海终于抛出了他精心准备的“阳谋”。
“所以,我提议!”
他提高音量,每一个字都说得铿锵有力。
“咱们大家伙儿集资,不等不靠,自己动手,把全院的电缆,全都换成新的!”
“这钱,不能省!这省下来的是钱吗?不是!这是拿咱们自己和家里老人孩子的命在开玩笑!”
“这是买咱们自己的命啊!”
这句话,直戳人心。
没人能反驳。
三大爷阎埠贵扶了扶眼镜,第一个出声问道:“一大爷,那……那大概需要多少钱?”
这才是众人最关心的问题。
易中-海似乎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伸出手指。
“我初步算了一下,去供销社买最好的电缆,再加上请工人的费用,总共大概需要一百多块钱。”
一百多!
院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对大多数家庭来说,是两三个月的工资。
看着众人脸上的为难,易中海立刻抛出了他的分配方案。
“咱们院里二十多户人家,我提议,每家,就出五块钱!”
五块钱。
这个数字,像一把精准的刻刀,刚好划在了大多数人心理承受能力的边缘。
很肉疼,但咬咬牙,为了“买命”,似乎……也还能接受。
院子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人们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权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