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宫深处,烛火通明。
薇薇公主一身戎装,蓝色长发被利落地束在脑后。
她面前的沙盘上,清楚地标记着叛军与国王军的对峙区域。
但此刻,她的目光却穿透了沙盘,望向了城中那片最混乱的贫民窟。
“伊卡莱姆,你听到了吗?”薇薇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激动,“雨……是真的!人民的愤怒,开始转向真正的敌人了!”
老管家伊卡莱姆激动得热泪盈眶:“是的,薇薇殿下!那个神秘的说书人,他做到了我们潜伏数年都做不到的事!他用一个故事,撬动了整个国家的认知!”
“但他只撬动了认知,还不够。”薇薇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克洛克达尔根基深厚,光靠愤怒是无法推翻他的。说书人给了我机会,接下来,就该我这个‘公主’登台了。”
她猛地指向沙盘上的竞技场:“贝尔,召集所有忠于王室的亲卫队,明天,我要出现在那里。当着所有国民的面,揭穿克洛克达尔的英雄假面!”
“殿下,太危险了!”隼之贝尔单膝跪地,急切地劝阻。
“危险?”薇薇凄然一笑,“这个国家,还有比现在更危险的时刻吗?说书人搭好了戏台,我这个主角,再不登场,就对不起这场救国的大雨了!”
夜色更深,整个阿尔巴那城仿佛一座巨大的压力锅,内部的蒸汽已经沸腾到了极限,只等明日的烈阳,点燃最后的引信。
城东的老茶棚早已打烊,江流换下那身破旧的粗布长袍,穿上了一件最不起眼的灰色短衫。
娜美在一旁,紧张地将几卷伪造的“历史残卷”塞进一个行囊,一边清点着剩余的贝里,一边小声嘀咕:“疯了,你真是疯了!这里可是七武海的地盘,你居然想在他的主场闹事?我们赚够了钱,赶紧跑路才是正事!”
“跑?”江流笑了笑,从行囊里取出一顶宽大的斗笠,轻轻掸去上面的灰尘,“娜美,你看这阿尔巴那,像不像一个巨大的赌场?克洛克达尔是庄家,他押注整个国家的未来。现在,我这个外来的赌客,也想上桌玩一把。”
“赌什么?赌命吗?”娜美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不。”江流将斗笠戴在头上,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我赌一个预言的实现。”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系统面板上,“预言具现化引导”的词条正散发着微光,海量的说书点在后面翻滚,那是他最大的底牌。
次日,天光大亮。
干渴了三年的大地,经过一夜细雨的滋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
但这股清新的气息,却丝毫无法冲淡阿尔巴那城中那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城中心的巨大竞技场,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国王军、叛军的密探、巴洛克工作社的特工、闻风而来的海贼、以及被愤怒与希望裹挟的普通民众,三教九流,尽数汇集于此。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复杂的情绪,像一锅即将煮沸的浓汤。
烈日重新炙烤着沙地,蒸腾起扭曲的空气,让远处的景象都变得有些不真实。
就在这片嘈杂与灼热之中,一个头戴斗笠、身穿灰衫的身影,逆着人流,一步步走上看台。
他像一滴水汇入大海,悄无声息地在观众席的角落里坐下,宽大的帽檐压得很低,将自己彻底隐藏在了喧嚣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