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阿尔巴那的天还没亮透,市井间的流言就已经像野火一样烧遍了每一个角落。
“听说了吗?国王没有背叛我们,是那个七武海克洛克达尔搞的鬼!”“没错,是他制造了干旱,还想嫁祸给国王!”愤怒的火焰一旦被点燃,便再也无法轻易熄灭。
王宫的守军开始陆续收到匿名的举报信,信中精准地指出了城中某几处关键水道的闸门被人为用岩石封锁。
王宫深处,巴洛克工作社的总部。
克洛克达尔听着部下的汇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砰”的一声,他手中的白瓷茶杯被瞬间捏成了齑粉。
他本想立刻派出杀手,将那个不知死活的说书人碎尸万段,但紧随而来的线报却让他动作一滞——那个说书人,将他每一场的故事都用珍贵的留声机音轨录了下来,并且分散藏在了城中至少五处不同的暗桩里。
“一个靠嘴皮子就想动摇国本的跳梁小丑?”克洛克达尔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但眼底的杀意却愈发浓烈。
然而,当夜,他做了一个噩梦。
他梦到自己并非沙沙果实的能力者,而是被无尽的流沙吞噬,身体不断下沉。
而在那流沙的深处,无数双充满了怨恨的眼睛猛然睁开,齐声低语着:“你才是叛徒。”
克洛克达尔从梦中惊醒,冷汗浸透了丝绸睡衣。
他下意识地抬起左臂,那只由沙子构成的臂膀,竟在此刻沙沙作响,形态变得极不稳定,有那么短短的三秒钟,完全脱离了他的控制!
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是他强大的心防之上,第一次出现的、肉眼可见的裂痕。
与此同时,贫民窟的一间密室里,江流正与塔希拉对峙。
少女的刀尖冰冷,稳稳地抵在他的咽喉上,只要再进一寸,便能刺破他的皮肤。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我们?”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警惕与困惑。
江流面对锋利的刀刃,不躲不闪,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平静地反问:“你恨国王,是因为你亲眼见证了他的背叛,还是因为——有人一直这么告诉你?”
这个问题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塔希拉的心上。
她怔住了,握刀的手微微颤抖。
是啊,她所有的仇恨,都源于“跳舞粉”事件的传闻,源于克洛克达尔这位“英雄”口中的“真相”。
江流看出了她的动摇,从怀中摸出一张粗糙的羊皮地图,递了过去。
“去北境的废井,那里曾是这片区域的备用水源。往下挖,你会找到一个被泥沙掩埋的青铜阀门。若你找到了它,就回来告诉我——真相,是不是比仇恨更重?”
塔希拉的眼神剧烈地挣扎着,最终,她猛地收回短刀,一把夺过地图,转身冲出了密室,背影决绝而仓促。
江流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那渐渐扬起的风沙,低声自语。
“沙暴要停了,但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