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听广播。”
李元吸了吸鼻子,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
“这里每天会响起三次广播,他就是时间。”
“早上一次,是起床的时间。”
“中午一次,是午饭的时间。”
“晚上一次,是熄灯的时间。”
“只有在早上和中午的‘广播’全部响起之后,我们才能离开宿舍楼,去操场集合。”
“其余任何时间,擅自离开宿舍,都会被视为违规。”
“违规的下场……就是他们的惩罚。”
听到这里,安然顿时了然。
用一种统一的、强制性的声音信号,来抹杀所有人的时间观念,将他们变成只懂得听从指令的机器。
这在心理学上被称为“从众”,也的确是一些“监管地方”最好用的手段。
就在安...然思索的瞬间。
“嗡——”
一阵低沉、悠远、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蜂鸣声,毫无征兆地响彻了整个空间。
紧接着,那声音迅速拔高,化作一种诡异的旋律。
它钻入耳膜,直刺大脑,让人的精神都为之错乱。
“蜂鸣声”!
李元的身体猛地弹了起来,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时……时间到了!”
他一把拉住安然的胳膊,冲出铁门。
“快!快出去集合!晚了也会被罚的!”
“嘎吱——”
沉重的铁门再次被推开。
惨白的光线,混合着那诡异的蜂鸣,如潮水般涌了进来。
几分钟后,两人重新站在了这片巨大的圆形操场上。
那根孤零零的旗杆,依旧在冰冷的风中矗立。
而四周,那些如同沉默巨人般的宿舍楼,终于不再沉默。
一扇扇漆黑的铁门,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推开。
“沙……沙沙……”
整齐划一,却又带着一种拖沓无力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一道道憔悴、佝偻的身影,如同行尸走肉般,缓缓从每一栋宿舍楼的阴影中涌出。
他们面容枯槁,神情麻木,眼神空洞得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短短数分钟。
原本空旷死寂的操场,便被这些灰色的人影塞得满满当当,密密麻麻,像一片灰色的坟场。
数千人聚集于此,却没有任何人交谈,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
只有脚步的摩擦声,和风吹过空荡旗杆的呜咽。
死寂,压抑。
安然站在人群的边缘,像一块突兀的礁石。
他的神情与周围的麻木格格不入。
也正因如此,他成了最显眼的存在。
就在这时,安然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微微眯起。
【雾都】让他对周围的一切感知得无比清晰。
他能“看”到空气中每一粒尘埃的轨迹。
自然,也能“看”到那些投射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一道,两道,十道,上百道……
起初,只是一些隐晦的窥探,带着对新面孔的好奇。
但很快,那些目光的性质就变了。
好奇,变成了审视。
审视,变成了评估。
最后,化作了毫不掩饰的……贪婪。
就像是一群饿了数天的野狼,突然在自己的领地里,发现了一只迷途的羔羊。
安然冷冷的感知这一切。
看来,自己这个“新人”,在这群绝望的囚徒眼中,已经成了一块可以任人宰割的肥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