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这小子!”
“喂,你看到了吗?这家伙竟然把唐老大的脑袋按到汤里了。”
“我.....我当然看到了,不过你这个混蛋能不能先把你的手从我的腿上离开!”
见状,离得较近的几人也看向了那支掐在大腿上的手。
听此,那人先是尴尬的看了看,随后迅速的缩回手道。
“我、我这不是头一次看见唐老大那样……太紧张了嘛!”
“紧张你掐你自己大腿去!”
被掐的壮汉低声咒骂着,一边揉着自己几乎要被掐掉一块肉的大腿,他刚要再说些什么,人群里突然炸开一阵吸气声——原本按在汤盆里的那只手终于抬了起来。
“哗啦——”
一声令人作呕的水声。
唐老大的脑袋,终于脱离了那碗浑浊的鼠汤。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分先前嚣“唐老大”的威风。
他整个人就像一只刚从馊水桶里捞出来的落水狗,狼狈到了极点。
灰败的汤汁顺着他的板寸发根往下淌,黏住了几根肮脏的鼠毛和泡得发白的碎肉。
一截不知名的、细长的骨头,正巧挂在他的耳垂上,随着他身体的颤抖而轻轻摇晃。
腥臊与油垢混合的恶臭,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油珠“吧嗒”、“吧嗒”地从他下巴滴落,砸回碗里,溅起一圈圈细小的、油腻的波纹。
唐老大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喘息,都从鼻腔里喷出两道灰色的水线。
他抬起头,看向安然。
那双三角眼里,曾经豺狼般的凶光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与……茫然。
他似乎还没想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现在,唐老大吃饱了吗?”
安然的声音平静而缓慢。
可这平静的话语,听在唐老大的耳朵里,却比任何恶毒的诅咒都要恐怖。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猛地窜起,直冲天灵盖!
疯子!
这家伙绝对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唐老大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寻常人,哪怕再能打,也会顾忌这里的“规矩”,会顾忌执法者的存在。
可眼前这个人……他的眼神里没有对任何事物的敬畏!
想到这里,唐老大再也顾不上什么脸面,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饱……饱了!吃饱了!”
他哆嗦着嘴唇,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大……大哥!不,爷!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狗眼看人低,冲撞了您!”
唐老大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从自己肮脏的裤兜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用油布包裹着的东西,颤颤巍巍地递了过去。
“爷,这……这是我这个月的‘积分’,一共一百点,不成敬意,您……您笑纳!”
他看着安然,眼神里满是哀求。
“求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安然低头,瞥了一眼那包油腻的“积分”。
那是一些闪烁着微弱蓝光的、类似芯片的薄片。
他没有接。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唐老大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