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眠。
江晚清将房间里所有能搬动的东西都堵在了门后,自己则抱着膝盖缩在床脚,整晚都睁着眼睛,警惕地听着门外的任何一丝动静。
窗外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只有邮轮破开海浪的哗哗声,像是某种巨兽在黑夜中沉重的呼吸。
恐惧和愤怒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大脑几乎要爆炸。
她终于明白,那个人的冷漠不是傲慢,而是在这种绝境中生存下来的唯一保护色。
天色蒙蒙亮时,一阵刺耳的尖叫声划破了邮轮清晨的宁静!
“啊——死人啦!!!”
那声音凄厉无比,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仿佛能穿透人的耳膜。
紧接着,走廊里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和惊慌失措的呼喊。
出事了!
江晚清的心猛地一沉,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小心翼翼地挪开门口的障碍物,打开一条门缝向外看去。
只见走廊里已经乱成一团,所有人都被惊醒了,穿着睡衣,神色惊恐地朝着一个方向涌去。
那个方向,正是康哥的豪华套房!
江晚清混在人群中,跟着他们来到了套房门口。
房门大开着,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像是打开了一家屠宰场的大门。
门口已经挤满了人,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凝固成了惊骇。
江晚清从人群的缝隙中向里望去,只看了一眼,胃里就翻涌起滔天的恶心,扶着墙壁干呕起来。
太惨了!
那景象,已经不能用“惨”来形容!
整个房间,从天花板到地板,从墙壁到家具,全都被喷溅上了一层暗红色的血液。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内脏和一种说不出的腥臭混合在一起的诡异味道。
而在那张凌乱的大床上,康哥的尸体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躺在那里。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涣散,里面充满了死前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的胸膛被整个剖开,里面的内脏被掏得一干二净,不知所踪。
而且他的头颅被折成了不自然的角度,像是被某种无法抗拒的巨力硬生生拧断的。
这根本不像是人类能做出来的!
就连那些自诩经验丰富的“老人”们,此刻也全都傻了眼,一个个脸色惨白,嘴唇哆嗦。
“怎么……怎么可能……”那个戴金丝框眼镜的青年喃喃自语,“康哥……康哥他可是有‘硬化’能力的啊!谁能……谁能无声无息地杀了他?”
他们的主心骨,他们最大的依仗,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了自己的房间里!
恐惧,如同瘟疫一般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呕——”
新人们更是承受不住这样的视觉冲击,那个胖乎乎的女孩当场就跪在地上吐了起来,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个面无人色,双腿发软。
后方,孟娇穿着一件丝质睡袍,也浑身颤抖地跪倒在地,她双手捂着嘴发不出一丝声响。
安然自然也站在人群的外围,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只是眼神比平时更加凝重。
他扫了一眼现场,对此似乎并不意外。
在这片无垠的大海上,这艘漂泊的囚笼里,混进来任何超乎想象的怪物,都不稀奇。
“都让开!让开!保卫处来人了!”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人心惶惶之时,几个穿着邮轮安保制服、但明显气质更像是警察的人挤了进来,开始封锁现场。
为首的是一个表情严肃的中年警官,他扫视了一眼惨烈的现场,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昨晚,有谁见过死者?或者听到什么异常的动静吗?”
警官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些曾经和康哥称兄道弟的“老人”们,此刻纷纷低下头,避开警官的视线,争先恐后地摇头。
“警官,我……我昨晚很早就睡了,什么都没听到。”
“对对对,我也是,我睡得很死。”
“康哥的房间隔音那么好,我们怎么可能听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