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过去了,
日出东方,天色渐明,
没有人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更没有人会去关心那些死去的人,正如白衣男子所说的那样,这一切都【太常见了】。
这个世道,人们连自己的性命都无法保全,又怎会有心思去操心别人呢?
……
狭窄的小路上,
白衣男子提着酒壶,又回到昨晚之地,
【即便遵循飞天御剑流的真理而挥剑,但有时也会一个人都救不了。】
【若说我绝对能做到的事,也就只有埋葬掉死者了…】
【被山贼所杀绝非幸事】
他没能赶上救人,但至少他能帮助他们入土为安。
可是当到达昨晚之地时,眼前的一幕却让他的心头狠狠一颤,内心早已坚硬如铁的男人,兀的怔愣住了。
朝阳初升,
晨光熹微,
天空之下,大地之上,放眼望去是一个个微微隆起的土包,大概有几十个吧,上面插着歪歪扭扭的木头。两个孩子,并排仰望着刚刚升起的朝阳——
绯色的发,是昨天的男孩,
而另外一人,是陌生的昨晚未从见过的女孩,也是昨晚的幸存者吗?
发色同样异于常人,耀眼璀璨的银白色,酒红色的双瞳,令人一眼就映入脑海无法抹去。
“不仅仅是父母,连山贼的坟都挖了吗?”
声音从后面传来,
两个孩子齐齐回头,昨晚名为心太的男孩犹豫片刻,纠正道:
“他们不是父母,是人贩子。”
“哦?”
“父母去年就因霍乱死了。但无论是山贼还是人贩子,人死了都是一具尸体,对吧?”
男子不置可否,视线又移到了三处特别之处,
不再是粗陋的木头,
而是在土包前面立着圆墩墩的石头,与众不同,自然带着不同的意义。
“那三块石头呢?”
“是霞姐、茜姐、樱姐,相识不过一天而已。”
望着三块石墩,心太明显动容了,泪水夺眶而出:
“这里就我一个男生,所有才想着就算拼了命也要保护她们…”
“但是,但是…她们却护着我,求山贼至少放过我,就因为我是一个孩子。所以我想,至少给她们找一些好点的石头来立碑。”
“但找遍了整座山,连朵装饰的花都找不到…“
男孩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的忧伤与不甘,为保护他而死的姐姐,鼓励他坚强活下去的姐姐,他甚至不能找块好的石碑和花朵来安葬她们。
闻言,
白衣男子一怔,面色逐渐严肃,
他走上前去,走到石墩前,取下腰间的酒壶,拧开酒壶盖,将剩余的酒淅淅沥沥的倾倒在石头上,
滴答,
滴答,
酒液顺着石墩纹路滑落,
“被山贼屠杀是地狱,被卖入青楼亦是地狱。”
“虽然无论何种前途都是地狱。”
“然如此花季少女,不知美酒之味就早早死去是很不幸的——这酒,是我的贡品。”
男孩见状,眼里满是感激之情,
“谢,谢谢,请问…您是?”
同一时间,他身旁的女孩也抬眸望了过来,
白衣男子随即感应到,
那双瞳孔,犹如一望而不见底的深潭,这个侥幸活下来的女孩,只是这个世道,男子都活得不易,遑论这样幼小而脆弱的女孩子。
不,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摆在他们面前的唯有地狱一途。
“比古清十郎,是个剑客,略懂一点剑术。”
“比古…清十郎?”
“剑术?”
心太与女孩轻声呢喃着,
“你们呢,都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心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