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视线穿透昏暗，精准地聚焦在厂房中央那个闭着双眼的年轻男人身上。
那一瞬间，他们眼中所蕴含的神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质变。
就在片刻之前，他们追随林凡，是出于对前任首领遗命的忠诚延续，是出于在绝境中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的本能，也是被那句“水电兴邦”的豪言壮语点燃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那是一种混杂着敬畏、服从与审视的复杂情感。
但此刻。
所有的情感都被涤荡一空。
所有的疑虑、不安、迷茫，都在那股温暖能量的冲刷下，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灵魂最深处喷涌而出的、毫无保留的狂热！
是崇拜！
是绝对的、不容置喙的信任！
他们看着林凡，就如同迷失在黑暗沙漠中最绝望的旅人，终于看到了指引方向的唯一星辰。
他就是天生的王者。
他就是带领他们走出黑暗，走向光明的唯一真神！
为他献上一切，理所应当。
为他献上生命，是至高的荣耀。
这种念头不是被灌输的，而是从他们骨子里、血液里、灵魂里，自行生长出来的，坚不可摧。
副官卡里姆正快步走向林凡，准备汇报初步的防御部署方案。
“首领，外围的警戒线已经……”
他的话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他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林凡的背影。
明明还是那个挺拔的身影，明明还是那个熟悉的轮廓，但在卡里姆的感知中，那个人身上，却多了一种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威严。
那威严如同山岳，厚重磅礴，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可同时，又有一种无法言喻的安心感，仿佛只要站在这道身影之后，天塌下来，也不足为惧。
他张了张嘴，之前在脑中构思好的那些建议、那些说辞，此刻突然变得无比苍白、无比浅薄，甚至有些可笑。
在真正的神祇面前，凡人的一切筹谋，都显得那么多余。
他的膝盖一软。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臣服。
卡里姆单膝跪地，坚硬的混凝土地面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他将粗糙的右手紧紧抚在自己的左胸，感受着那颗为眼前之人而狂热跳动的心脏，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咏叹的虔诚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首领，卡里姆和蝎沙旅的所有兄弟，将永远追随您，至死不渝！”
他的声音，点燃了引线。
“至死不渝！”
周围的士兵们仿佛被这股狂热所感染，纷纷放下手中的武器，发出哐当的声响。
他们学着卡里姆的样子，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
三百多名铁血汉子，三百多颗狂热的心，汇聚成一股撼天动地的呼喊。
那声音在空旷的厂房内激荡、汇聚，形成一股钢铁洪流，冲击着穹顶，仿佛要将这片废墟都彻底唤醒。
林凡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瞳孔中，倒映着眼前这片虔诚跪拜的景象。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股强大、纯粹、凝聚如钢铁的意志，正从每一个士兵身上升腾而起，最终汇聚到自己身上，形成了一顶无形的、沉重却又充满力量的冠冕。
他知道。
从这一刻起，他才真正拥有了一支属于自己的核心力量。
一支绝对忠诚，可以为他赴死的军队。
他没有喊任何空洞的口号，也没有发表激昂的演说。
他只是平静地伸出手，将单膝跪在身前的卡里姆扶了起来。
“起来吧。”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轻易地穿透了所有喧嚣。
“我们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王者之风，初显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