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
一个足以让伤口结痂,也足以让利刃开锋的时间。
当VR作战中心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在一阵低沉的液压声中向两侧滑开,刺眼的阳光涌入,勾勒出一百个挺拔的身影。
“幻影”出笼。
外面,卡里姆和他身边那些蝎沙旅的老兵们,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冰冷、肃杀的气息。
一百名特战队员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靴底与沙砾的每一次摩擦都发出同一个节拍,沉重,有力,仿佛踏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卡里姆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身旁一个经历过十几次阵地战的老兵,手里的烟卷无声地滑落,掉在靴尖上,烫到了皮肉也毫无知觉。
这还是七天前那群虽然身形彪悍,但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油滑与散漫的雇佣兵吗?
不。
那是一百把刚刚从淬火液中捞出,正散发着致命寒气的刀。
他们的脸部肌肉仿佛已经坏死,剔除了所有多余的表情,只剩下岩石雕刻出的冷峻轮廓。
眼神。
是眼神变了。
那不再是人的眼睛,更像是盘踞在悬崖顶端,俯瞰着猎物的猛禽,不带任何感情,只有对目标的绝对专注。只是不经意的一瞥,就让卡里姆这些刀口舔血的老兵感到一阵心肌抽搐,喉咙发干,竟不敢与之对视。
他们每个人都挂着枪,但持枪的姿态,警戒的扇面,身体的重心,都形成了一种完美的动态平衡。那是无数次死亡与杀戮才能烙印进骨髓的本能,是属于战争的,一种残酷的美学。
七天,他们在虚拟地狱里被撕碎、被射杀、被炸成残肢断骸的次数,超过一百次。
七天,他们亲手用各种方式,“终结”了数千个虚拟数据构成的敌人。
战争,已经不再是他们的职业。
战争,成为了他们的一部分。
林凡站在队伍的最前方,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张面孔。
他很满意。
这不是简单的训练成果,这是他意志的延伸,是他手中第一张足以掀翻牌桌的王牌。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蝎沙旅士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脸上的惊恐甚至压过了对“幻影”的敬畏。
“首领!坏消息!”
几乎是同时,指挥帐篷内的通讯设备也尖锐地鸣叫起来。
坏消息,总是结伴而来。
“铁秃鹫”军团的最高指挥官,“屠夫”卡洛斯,终于将他血腥的目光,投向了库塔工业镇。
对于这位掌控着数千人马,以残暴和贪婪著称的军阀头子而言,蝎沙旅这群刚刚被打残的“丧家之犬”,竟敢染指他早已内定为自己私人金库的地盘,这已经不是挑衅。
这是对他权威的侮辱。
卡洛斯的怒火,直接点燃了整个“铁秃鹫”军团的战争机器。
他甚至没有亲自出马,只是派出了他麾下最精锐的部队——一个满编加强营。
指挥官,是他的亲侄子,小卡洛斯。
一个继承了家族的残暴,却远没有其叔叔那般狡诈的年轻人。
“首领,敌人……敌人来了!”
卡里姆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他快步走到林凡身边,将一个战术平板递了过去。
屏幕上,是无人机从高空传回的实时侦察画面。
一条由十几辆重型武装皮卡和三辆墨绿色涂装的BMP-1步战车组成的钢铁长龙,正在贯穿沙漠的公路上高速推进,卷起的烟尘遮天蔽日,宛如一条狰狞的土黄色巨蟒,正张开血盆大口,扑向库塔镇。
重机枪的黑色枪管闪烁着金属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