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能让心跳声都变得震耳欲聋的死寂。
在圣盾公司最高规格的董事会会议室内，这片死寂已经持续了整整五分钟。
空气粘稠得如同水银，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肩上。空调系统送出的冷风，此刻吹在皮肤上，却带不走丝毫燥热，反而激起一层冰冷的鸡皮疙瘩。
长条形的黑曜石会议桌，光可鉴人，倒映着一张张惨无人色的脸。
这些在国际军火界与金融市场跺一跺脚就能引发地震的大佬们，此刻却像被集体抽走了灵魂的木偶。他们的视线，死死地钉在桌子中央悬浮着的那份三维立体分析报告上，瞳孔涣散，大脑拒绝处理眼前那些离经叛道的数据。
报告的核心区域，两个词条闪烁着刺目的猩红光芒。
电磁步枪。
动力外骨骼。
冰冷的机械合成音，还在会议室的环绕音响中无情地回响，那是分析简报的最后几句话。
“……目标单兵武器，实测枪口初速超过七马赫，有效破甲深度足以贯穿目前已知所有型号的步兵战车正面装甲……目标单兵外骨骼，提供至少百分之三百的负重增益与百分之二百的爆发力增幅……伤亡交换比，一比一百四十七……”
每一个数据，都像一根烧红的钢针，扎进在场所有人的神经末梢。
这些只应该存在于科幻电影特效里、存在于各国最顶级国防实验室加密PPT中的概念，竟然被一群他们口中盘踞在阿曼沙漠里的“土耗子”，变成了冰冷的、高效的、正在收割他们精锐士兵生命的现实。
这不是技术代差。
这是降维打击。
“不……”
终于，有人承受不住这种精神重压。一名留着络腮胡的董事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椅子向后刮擦地面的声音尖锐刺耳。
“不可能！”
他神经质地摇着头，眼神中充满了抗拒与癫狂，声音嘶哑地如同梦呓。
“自由国最顶级的‘未来战士’计划，‘塔罗斯’项目组的报告我上个月才看过！他们最乐观的估计，也至少还需要十年！十年才能拿出这种装备的样品！他们……蝎沙旅……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问题，不是疑问，而是一记无形的重锤。
它砸碎了所有人的侥幸，狠狠地敲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坐在主位上的CEO，那位永远衣冠楚楚、眼神锐利的金发男人，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他没有去看那个失态的董事，而是强迫自己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干扰。
他的大脑，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无数被忽略、被轻视的信息碎片，在黑暗的意识深海中被重新打捞、拼接、串联。
那个神秘的华裔首领，如幽灵般出现，背景一片空白。
那超越时代的黑客技术，轻易地瘫痪了他们引以为傲的战术数据链，让前线变成了信息孤岛。
那碾压性的单兵装备，将他们装备精良的特战队员变成了原始人手中的木棍，不堪一击。
一条条线索，像一条条冰冷的锁链，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最终，它们汇聚于一点，指向了一个让他们灵魂都在颤抖的、唯一的可能性。
CEO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蓝色的眼眸里，往日的冷静与傲慢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要溢出眼眶的、最原始的恐惧。
“我们……”
他的嘴唇翕动着，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他咽下一口唾沫，才用一种极低、极压抑的声线说道。
“被当成小白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