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畏、好奇、探究,甚至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讨好。
他们主动向林凡点头致意,那是一种面对更强者时,下意识的姿态。
林凡平静地颔首回应,在唯一空着的主位上坐了下来。
随着他的落座,峰会正式开始。
短暂的沉默后,凝固的气氛被一声粗暴的怒吼打破。
“红沙蝎”的领袖奥马尔,一个仅剩的独眼里燃烧着怒火的壮汉,狠狠一拳砸在了厚重的实木会议桌上。
“砰!”
桌上的水杯剧烈跳动。
“那些该死的‘黑水’杂种!”
奥马尔的咆哮声带着血腥味。
“上个月,他们又把‘保护费’涨了三成!整整三成!再这样下去,我的兄弟们连嚼古斯米的麦子都买不起了!”
他的怒吼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整个会场的火药桶。
各路军阀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纷纷开始大吐苦水,痛斥着那些盘踞在他们土地上的PMC,如何像一群贪婪的吸血鬼。
他们霸占油井,控制商路,欺压民众。
他们用冰冷的枪口和精密的合同,将这片土地的财富源源不断地抽走。
“绿洲防线”的领袖,法哈德,一位在当地德高望重、白发苍苍的老者,脸上布满了深刻的悲戚。
他没有怒吼,只是用一种近乎枯竭的沙哑声音,讲述着自己领地的遭遇。
他的声音很轻,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重量。
每个人都在诉苦。
每个人都在咒骂。
会议室里充斥着愤怒、不甘与屈辱的情绪。
然而,当话题从“诉苦”转向“该如何反抗”时,刚刚还群情激奋的会场,又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不是没有反抗过。
可结果呢?
无一例外。
每一次的反抗,都被那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PMC用绝对的武力,打得头破血流,尸横遍野。
他们引以为傲的勇气,在对方的武装直升机和精确制导武器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片。
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如同浓雾,迅速在会议室内蔓延开来。
他们咒骂,只是因为无能为力。
他们聚集,也只是为了抱团取暖。
最终,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再一次汇聚到了那个从始至终都未发一言的年轻人身上。
他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地喝着茶,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所有人都清楚。
在这片被绝望笼罩的阿曼土地上,他是唯一一个,成功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