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东的嘴角,无声地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脑海深处,一年前埋下的那颗棋子,其轮廓变得无比清晰。
那是一个同样寻常的下午,他无意中撞见,身为小学总务处采购员的三大爷阎埠贵,正鬼鬼祟祟地将两筐崭新的文具和几袋学校统一采购的煤球,倒卖给一个走街串巷的废品收购贩子。
那副做贼心虚又贪婪算计的嘴脸,李卫东至今记得一清二楚。
他没有声张。
回到家,他换了一支笔,用左手歪歪扭扭地写了一封匿名信。信里的内容不多,却字字精准,将阎埠贵利用职务之便、中饱私囊的时间、地点、物品种类,写得明明白白。
信,被精准地投进了教育系统的举报信箱。
结果,可想而知。
一场风暴在阎埠贵头上炸开。他不仅当场丢了那个能捞尽油水的肥差,还被校长叫去办公室,指着鼻子骂了个狗血淋头。据说,校长那愤怒的咆哮声,半个教学楼都听得见。
年底的先进评选,自然也泡了汤。
这一击,彻底斩断了这位“阎老西”所有占公家小便宜的门路。
从那以后,阎埠贵在院里见到李卫东,总是客客气气,甚至会主动点头哈腰,笑得一脸褶子。
但李卫东能清晰地感觉到。
在那副老花镜片后面,在那双精于算计的眼睛深处,藏着的是何等深沉的怨念和刻骨的敌视。
每一次看似和善的招呼,都像是在用眼神凌迟他。
这颗雷,他一年前就亲手埋下了。
现在,易中海和刘海中这两个老狐狸,自以为聪明,想拉拢三大爷阎埠贵,形成“三堂会审”的必杀之局,联手把他李卫东送去乡下。
他们却根本不知道,他们找来的这个“盟友”,早就对他李卫东恨得牙根发痒,做梦都巴不得他倒霉,巴不得他从这个院里彻底消失!
今晚的大会,有好戏看了。
李卫东收回目光,心中的计划已然成型。他推开自家那扇漆皮斑驳的木门,一股淡淡的温馨气息扑面而来,驱散了周身的寒意。
屋里的于海棠立刻像只受惊的小鹿般迎了上来,接过他手里的布包,一双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藏不住的担忧。
“卫东哥,刚才二大爷跟你说什么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瞧他那样子,挺着个肚子,好像不怀好意。”
“没事。”
李卫东看着她紧张的小脸,心中的冷硬瞬间化为一片柔软。他笑了笑,抬手习惯性地揉了揉她有些干枯的头发,手感并不算好,却让他觉得无比心安。
“不过是几只苍蝇想嗡嗡叫罢了。”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一种足以安抚人心的力量。
“翻不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