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缝里又冷又潮,我缩在里面,足足等了小半个时辰,直到外面那团黑影带来的恐怖威压彻底消失在天边,连一丝气息都感应不到了,才敢慢慢挪出来。
四肢百骸都在抗议,刚才那一下亡命狂奔牵动了所有旧伤,现在浑身没有一处不疼。手里的灯笼更是黯淡得可怜,像是随时都会熄灭,传递来的意念也微弱了许多,只剩下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
那鬼东西……应该不会再回来了吧?它好像去找幽冥宗的麻烦了。
这算不算狗咬狗?
我靠着冰冷的石头,喘匀了气,这才有功夫仔细回想刚才那惊心动魄的遭遇。
御府封魔印……九天御府……
这两个词在我脑子里反复回荡。石台上的符号,灯笼上的刻痕,还有那团黑影惊怒的嘶吼,都明确无误地指向了一点——这盏邪门的灯,以及这片废墟,很可能都与那个我记忆碎片中闪过的“九天御府”有关!
那团黑影称灯笼为“吾主遗宝”,又对幽冥宗恨之入骨……它到底是什么?被封印在这里的古老魔物?还是……守护者?
信息太少,根本想不明白。
但有一点很清楚:幽冥宗在找这盏灯,那团恐怖的黑影似乎也在守护(或者说觊觎?)这盏灯。而我,这个拿着灯却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小虾米,成了风暴的中心。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否则下次再遇到,必死无疑!
我休息了片刻,感觉恢复了一点力气,便重新站起身。那团黑影虽然被引走了,但这片废墟恐怕也不安全。
我决定继续向东南方向走。一来是避开那黑影可能返回的路径,二来,我总觉得灯笼那微弱的共鸣感,在指引着那个方向,似乎那里还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它。
离开这片巨大的废墟,前方的山林更加原始幽深,几乎看不到人迹。我拖着伤体,艰难地在密林中穿行,饿了就啃点干粮,渴了就找山泉水。
越往东南走,空气中的灵气似乎越发稀薄,甚至带上了一种淡淡的死寂味道,让人很不舒服。怀里的灯笼偶尔会轻微震动一下,共鸣感断断续续,却始终指向同一个方向。
又走了大半天,翻过一道山脊,眼前的景象让我再次愣住。
下方是一个不大的山谷,谷中弥漫着灰白色的薄雾,雾气中,隐约可见一片建筑的残骸。但这些残骸的风格,与之前那片宏伟废墟完全不同,更加低矮、紧凑,而且……几乎全部呈现出一种被可怕力量瞬间摧毁、又经历了漫长岁月侵蚀的破败感。
更重要的是,山谷中,以及山谷四周的山坡上,随处可见散落的白骨!
有人类的,也有各种体型庞大的妖兽的。有些骨骼已经风化得不成样子,有些却还闪烁着淡淡的玉石或金属光泽,显然生前绝非凡俗。不少骨骼上,还能看到清晰的、被利器或巨力破坏的痕迹。
这里像是一个古老的战场遗址。
而心魇灯笼的共鸣,在这里变得清晰而稳定起来,直指山谷中心那片被雾气笼罩的建筑残骸。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小心翼翼地沿着山坡向下,走入谷中。
薄雾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缠绕在身周。脚踩在地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轻响,那是踩碎枯骨的声音。放眼望去,尽是死亡和荒凉。
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怎么会死这么多人?
我握紧灯笼,一步步向谷中心走去。越是靠近,地上的骸骨越多,越密集,而且这些骸骨的姿态,大多呈现出一种向外冲锋、或者拼死抵抗的样子。
他们像是在守护中心的那片残骸?
终于,我穿过了最外围的白骨地带,走进了那片建筑残骸之中。
这里曾经似乎是一个广场或者祭坛。地面用某种黑色巨石铺就,虽然布满裂缝和污渍,却依旧坚硬。广场中心,有一个相对完整的圆形高台。
高台上,什么也没有。
只有一具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