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式水晶灯的光洒在真丝床单上，苏晚晴皱着眉睁开眼。
头顶是鎏金雕花的吊顶，墙上挂着她的大幅照片——二十岁出头的女孩穿着哥伦比亚大学的毕业礼服，站在纽约中央公园的银杏树下笑，身边挽着西装革履的苏明远。床头柜上摆着一杯温蜂蜜水，杯底压着一张便签：「晚晴，醒了叫张妈熬粥，爸爸去公司处理点事，晚上陪你吃晚饭。」
字迹是苏明远的，笔锋刚劲，像他在金融圈的作风——雷厉风行，从不含糊。
苏晚晴盯着照片里的自己，指尖轻轻碰了碰玻璃框。记忆像潮水般涌来：前世她是欧阳慧敏，南西银行的小秘书，因为送文件时听到陈建国和周雅的腐败对话，被推下28楼。坠楼的瞬间，她看见李婶攥着手机跑向楼梯间，看见陈建国的脸因恐惧而扭曲，看见月亮躲在云层后，像在为她鸣不平。
「啊——」她突然捂住胸口，前世坠楼前的疼痛还残留在神经里，肋骨断裂的触感清晰得可怕。床单被她攥得皱成一团，指节发白。
「晚晴？」门口传来张妈的声音，「先生让我问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苏晚晴抬头，看见穿墨绿旗袍的张妈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百合粥。这是她前世最爱的粥，欧阳慧敏每次加班晚了，李婶都会给她熬一碗。她鼻尖一酸，赶紧擦掉眼角的泪：「张妈，我没事，把粥放在这儿吧。」
张妈放下粥，欲言又止：「先生说，你明天就要去南西银行报到了，要是不舒服，要不要推迟几天？」
南西银行。苏晚晴的手指顿了顿，想起前世她就是在南西银行的28楼送的文件。她端起粥，喝了一口，百合的甜香冲淡了嘴里的苦味：「不用，我明天准时去。对了，张妈，南西银行的陈建国董事长，你认识吗？」
张妈愣了愣，说：「就是之前的那个陈经理啊，哦，现在都成了董事长了，记得，他是先生的老相识了，以前在同一个银行待过，后来先生出来自己做，陈经理留在了南西，怎么，你认识他？」
信贷部经理。苏晚晴的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前世陈建国就是利用信贷部的职权，把国企贷款转至海外账户。她放下粥碗，说：「没什么，就是听说过他的名字，想问问。」
张妈出去后，苏晚晴拿起手机，翻出苏明远给她的人脉列表。陈建国的名字在列表里，备注是「南西银行信贷部经理，擅长国企贷款业务」。她盯着这个名字，想起前世录音里陈建国的声音，想起他扔钱给李婶的样子，想起欧阳慧敏坠楼时的疼痛。
「陈建国，这次我要让你付出代价。」她轻声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划，打开了南西银行的官网。官网首页有一则新闻：「南西银行向国企南西钢铁发放10亿贷款，支持钢铁产业升级。」发布时间是三天前，正好是前世欧阳慧敏送文件的前一天。
苏晚晴的眼睛亮了。她翻开哥伦比亚大学的笔记本，里面夹着一张纸条，是她前世在南西银行做秘书时抄的贷款流程：「国企贷款需经过信贷部审核、行长签字、财务部放款三个环节，审核材料包括企业营业执照、财务报表、贷款用途说明。」
她拿出电脑，登录了苏明远给她的金融数据库账号。输入「南西钢铁」，弹出了该企业的财务报表。她快速浏览了一遍，发现南西钢铁的资产负债率高达70%，现金流紧张，下个月确实要还利息。而陈建国所说的「盛达国际」，她查了一下，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没有实际业务。
「看来，陈建国的计划和前世一样。」苏晚晴冷笑，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敲，把南西钢铁的财务报表和盛达国际的信息保存下来。她想起前世警察在欧阳慧敏口袋里发现的录音，想起李婶报警的勇气，想起欧阳慧敏坠楼时的微笑。
「这次，我不会让你白死。」她对着电脑屏幕说，然后拿起手机，给李婶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李婶的声音有些沙哑：「喂，哪位？」
苏晚晴用欧阳慧敏的语气说：「李婶，是我，慧敏。」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李婶的声音变得激动：「慧敏？你还活着？我昨天看到你……」
「李婶，我没事。」苏晚晴打断她，「我就是想问问，警察有没有查到什么？」
李婶叹了口气，说：「查到了，警察找到了你的手机，里面有录音，陈建国和周雅都认罪了。他们说，是因为你听到了他们的秘密，所以推你坠楼。慧敏，你没事就好，我昨天吓得半死，以为你……」
「李婶，谢谢你。」苏晚晴的眼睛湿润了，「谢谢你报警，谢谢你记得我。」
「傻孩子，你平时对我那么好，我怎么能看着你被欺负？」李婶说，「对了，警察说，陈建国还有个同伙，是南西钢铁的张总，他们正在查。你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我帮你。」
张总。苏晚晴的手指攥紧了手机，想起前世陈建国说的「老战友张总」。她笑了笑，说：「李婶，我没事，你放心吧。以后要是有什么事，我会找你的。」
挂了电话，苏晚晴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城市夜景。月亮升了起来，和前世坠楼时的月亮一样圆。风从窗外吹进来，掀起她的睡衣衣角，她想起欧阳慧敏坠楼前，风也是这么吹的，只是那时她是往下掉，现在她是站在高处，看着下面的一切。
「欧阳慧敏，你的仇，我来报。」她轻声说，然后转身走向衣柜。衣柜里挂着一套浅灰色的职业装，是苏明远给她买的，说是明天入职穿的。她摸着职业装的面料，想起前世欧阳慧敏穿的秘书制服，想起她送文件时的紧张。
「这次，我不是秘书，是苏晚晴。」她笑着说，把职业装拿出来，挂在衣架上。然后，她翻开笔记本，写下了复仇计划的第一步：「明天入职南西银行，进入信贷部，接近陈建国，收集他的腐败证据。」
窗外，警笛声传来，像前世一样，但这次，苏晚晴知道，这警笛声是为陈建国而鸣的。她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开始写一份关于国企贷款流程的分析报告，准备明天交给苏明远。报告的最后，她加了一句：「建议加强对国企贷款的监管，防止资金外流。」
写完，她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十一点了。她关掉电脑，躺回床上，想起前世欧阳慧敏坠楼时的微笑，想起李婶报警的样子，想起陈建国被抓时的苍白脸色。
「晚安，欧阳慧敏。」她轻声说，然后闭上眼睛。
月光洒在她的脸上，她的嘴角带着一丝微笑，像前世欧阳慧敏坠楼时的微笑一样，坚定而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