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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昌安劝降与尼堪外兰的野心(1 / 1)

觉昌安与塔克世父子,素来与王杲、阿台父子交往密切,而此次李成梁率军清剿的,正是阿台及其部众。此前李成梁斩杀王杲时,这对父子心生畏惧,急忙与阿台划清界限,转而投靠李成梁麾下以求自保。

他们此次匆匆赶来,实则有两层缘由:一来,觉昌安的孙女(即努尔哈赤的堂姐)已嫁与阿台为妻,如今明军要剿灭古勒寨,他担心战火殃及孙女;二来,他也想趁机为阿台通风报信,让其早做准备。

李成梁久镇辽东,对女真各部的纠葛了如指掌,觉昌安父子的来意,他早已猜得八九不离十,却并未点破,反而故意出言试探:“觉昌安,古勒寨的阿台可是你的孙女婿,你们父子二人这般急着赶来,莫非是想凭两人之力,击溃本爵的大军?”

觉昌安听了这话,心中又气又急——他们父子仅有两人,若真有击溃明军的本事,哪里还用得着跪地臣服,早就自立为王了。可这番话他只敢在心里想,嘴上却只能陪着笑辩解:“宁远伯说笑了!建州女真皆是大明的忠实臣子,绝无半点逆心,怎敢有如此大逆不道的念头?”

李成梁目光扫过跪地的二人,淡淡道:“明白就好。说说吧,你们此次前来,究竟是为何事?”

觉昌安连忙答道:“回禀宁远伯,小人听闻逆贼王杲之子阿台,竟敢公然对抗朝廷,实在可恶!只是那古勒寨依托山势而建,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小人此次前来,是想替宁远伯前往寨中,劝说阿台归降,免得大军强攻受损。”

李成梁上下打量着觉昌安,沉吟片刻后道:“原来如此。你们先起来吧。”

“谢宁远伯!”塔克世连忙扶起父亲。此前二人已跪了许久,觉昌安年事已高,双腿早已发麻,若不是儿子搀扶,几乎难以起身。

“你们仍骑来时的马,随大军一同前往古勒寨吧。”李成梁吩咐道。

“遵命!”

大军此行已两次停顿,一次是因尼堪外兰,一次是因觉昌安父子,可李成梁却毫不在意。兵法虽云“兵贵神速”,但面对辽东女真各部,他深知无需如此——女真部族本就实力分散,用兵法对付他们,反倒显得小题大做。

彼时辽东女真大致分为三部:建州女真、海西女真与野人女真。其中海西女真与建州女真实力较强,只因他们紧邻辽东汉人聚居区,受汉化影响更深。海西女真分为四部,而建州女真部落更多,彼此互不统属,宛如一盘散沙。即便如此,明朝仍将建州女真划分为建州卫、建州左卫、建州右卫三部分,人为加剧其分裂,以防其势力壮大。

此次李成梁要剿灭的阿台,隶属于建州右卫;而觉昌安则是建州左卫的首领。早年王杲、阿台父子势力强盛时,觉昌安为攀附权贵,主动亲近二人,还特意将孙女嫁给阿台;待王杲反叛、明军出兵征讨后,他见势不妙,又迅速与阿台切割,转而投靠李成梁。李成梁虽看不起这对父子的反复无常,但念及他们对建州女真各部的情况较为熟悉,仍有利用价值,便接纳了他们。

一旁的尼堪外兰见觉昌安父子前来,心中顿时生出一个念头。如今建州右卫的王杲已死,阿台此次恐也难逃一死;若能趁机除掉觉昌安父子,那么日后建州女真各部,岂不就由他尼堪外兰说了算?越想越兴奋,他看觉昌安父子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敌意,只是碍于李成梁在场,不敢表露半分,依旧满脸谄媚。

不久后,大军抵达古勒寨外。李成梁勒住马缰,抬眼望去——所谓的古勒寨,不过是个规模稍大的村寨,只因依托山势而建,才显得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他心中略感意外:约莫一年前,他才率军捣毁过古勒寨,没想到这段时间自己将精力放在抵御蒙古人上,阿台竟能在短时间内重新将寨子修建起来。“此子倒有几分能耐,”李成梁暗忖,“可惜这般能耐不用在归顺朝廷上,留着必是后患,断不可留。”

觉昌安见状,连忙上前躬身道:“宁远伯,为避免大军强攻受损,小人愿前往寨中劝降阿台,望宁远伯应允。”

李成梁看了看险要的古勒寨,又瞥了眼神色恳切的觉昌安,思索片刻后点头:“那就有劳你了。”

“能为宁远伯效劳,是小人的荣幸,‘有劳’二字,小人实在担当不起。”觉昌安连忙说道。

一旁的尼堪外兰听了,心中暗自嘀咕:这觉昌安说的话,竟与自己之前对李成梁说的如出一辙,难不成他也偷偷读了些汉家诗书,学着装文化人了?

觉昌安无暇顾及尼堪外兰的心思,径直朝着古勒寨走去。路上他暗自盘算:阿台是建州右卫的贝勒,自己是建州左卫的贝勒,建州右卫的实力本就比左卫强;如今明军兵临城下,即便两人有亲戚关系,阿台未必会卖他这个面子。

此处需说明,“贝勒”一词源于金国,清军入关后成为清朝宗室爵位之一;而在明朝辽东女真各部中,“贝勒”仅是“部落首领”“族长”的意思,任何一个女真部落的首领,都可被称为贝勒。比如努尔哈赤与其弟弟们,早年便被族人称为贝勒;阿台作为建州右卫的首领,自然也可称贝勒。

来到寨墙下,觉昌安朝着上面喊道:“我是你们贝勒的爷爷,快打开寨门让我进去!”

寨墙上一名身材肥胖的女真士兵听了,当即骂道:“我还是你爷爷呢!老东西敢来这占便宜,找死!也不打听打听这是什么地方!”

旁边一名瘦高的女真士兵仔细打量了觉昌安一番,忽然惊呼:“别骂了!这人还真有可能是咱们贝勒的爷爷!”

胖士兵挠了挠光秃秃的脑袋,满脸疑惑:“咱们贝勒的爷爷不是早就死了吗?怎么又冒出来一个?难不成咱们贝勒不是老贝勒的亲孙子?老贝勒当年被戴绿帽子了?这老头是知道老贝勒和前任贝勒都死了,来认亲蹭好处的?”

瘦士兵连忙打断他:“别瞎胡说!咱们贝勒的亲爷爷确实早就死了,但下面这位是咱们贝勒夫人的爷爷,论辈分,可不就是咱们贝勒的爷爷嘛!你赶紧去禀报贝勒,我先让人把他放进来。”

“好嘞!”胖士兵连忙转身往寨子里跑,瘦士兵则吩咐手下:“打开寨门,放他进来!都打起精神来,别让明军趁机偷袭,弓箭手都瞄准寨门外!”

胖士兵一路跑到阿台面前,喘着粗气道:“贝勒,外面有人找您!”

“谁啊?”阿台头也不抬地问道。

“说是您爷爷!”

“你爷爷才来找你呢!”阿台勃然大怒,抬手就给了胖士兵一巴掌,“我爷爷在八岁那年就死了,哪来的爷爷找我!”

胖士兵捂着脸,一脸委屈:“不对啊贝勒,您爷爷要是八岁就死了,那您爹是从哪来的?”

阿台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知道他又在胡思乱想,气得骂道:“混账东西!我爷爷是十八岁死的,都让你气糊涂了!我这当孙子的,差点让我奶奶背上个不清不楚的名声,都是你害的!”

骂完,阿台冷静下来,忽然反应过来:“是不是建州左卫的觉昌安来了?”

“对对对!应该就是他!”胖士兵连忙点头。

“把他带过来吧。”阿台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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