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当山,紫霄宫。
冲虚道长手中的拂尘,一根银丝无声无息地断裂,飘落在地。
他面前,宋远桥刚刚将从山下传来的最新情报一字一句地汇报完毕。整个大殿之内,死寂得能听到众人压抑的心跳声。
华山,没了。
被一个叫林平之的青年,用一剑,近乎抹平。
而这个林平之,七天前,还是一个跪在太玄仙门山门外,苦苦哀求的丧家之犬。
“师父……”宋远桥的声音干涩,他强压下心中的骇然,“此事……此事与那太玄仙门,定然脱不了干系!七日!仅仅七日,便能将一个普通人,变成一个……一个能一剑断山的神魔!这……这已经不是武功了!”
冲虚道长缓缓睁开双眼,那双一向古井无波的眸子,此刻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凝重。
“武功?”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我们这些人穷尽一生所追求的陆地神仙之境,在那等力量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他想起了数日前自己下达的“封山静修”的命令。
现在看来,这个决定是何等的明智,又是何等的……可笑。
静观其变?
当风暴已经掀起滔天巨浪,你这艘小船,除了被动地承受,还能如何“静观”?
“那叶清玄……那太玄仙门……”冲虚道长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紧,“他究竟想做什么?他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那是一种源于未知的,最深沉的恐惧。
你不知道你的敌人是谁,不知道他的目的,更不知道他的力量极限在哪里。
你只知道,他有能力,在弹指之间,将你所珍视的一切,连同你自身,都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就在这时,一名道童匆匆跑入殿内,神色慌张地禀报:“启禀掌教,山门外……少林方证大师,亲自前来拜访!”
“什么?”
殿内众人皆是一惊。
少林与武当,虽同为正道魁首,但两派掌门,非有天大的要事,绝不会如此轻易地亲自登门。
冲虚道长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快!快请方丈入殿!”
不多时,身披大红袈裟,面容慈悲的少林方丈方证大师,在知客道童的引领下,步入紫霄宫。
他的身后,没有跟任何一名少林弟子。
“阿弥陀佛,”方证大师双手合十,对着冲虚道长微微一礼,“老衲深夜叨扰,还望道长见谅。”
“方丈言重了。”冲虚道长还了一礼,直接开门见山,“想必方丈也是为了华山之事而来。”
方证大师脸上的慈悲之色,被一抹浓重的忧虑所取代。他点了点头,沉声道:“华山岳施主,虽行事颇有争议,但终归是我正道栋梁。如今华山一夜之间基业尽毁,上百名弟子飞灰湮灭,此等惨事,百年来闻所未闻!”
他顿了顿,看向冲虚:“老衲一路行来,江湖之上,人心惶惶。所有人都将矛头指向了川蜀之地,那个名为‘太玄仙门’的所在。”
“道长,你武当距川蜀不远,可知那叶清玄,究竟是何方神圣?他这般行事,视人命如草芥,与魔教何异?”
冲虚道长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方丈高看贫道了。那太玄仙门,如在云端,深不可测。贫道只知,其门主叶清玄,有通天彻地之能。至于其是仙是魔……贫道,也看不透。”
他将青城派覆灭的细节,以及林平之跪山七日便脱胎换骨之事,详细地对方法证大师说了一遍。
方证大师听完,久久不语,手中的念珠,也停止了转动。
良久,他才长叹一声:“一念成魔,一念成仙……这等手段,已非凡俗所能揣度。若此人一心向善,则是我武林之福。若他心存恶念……”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
但那份沉甸甸的压力,却让紫霄宫内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
大明,黑木崖。
东方不败捏着绣花针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面前,杨莲亭正唾沫横飞地讲述着华山派的惨状,言语之间,充满了夸张的渲染与幸灾乐祸。
“教主,您是没听说啊!那林平之,就那么一挥手!上百个华山弟子,‘噗’的一下,就没了!连点渣都不剩!比咱们教内的酷刑,可厉害多了!”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