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非心慈手软之辈,更无闲心去管一个外门弟子的死活。
只是……看着眼前这少年平静的眼神,想到他那冠绝阴阳家的容貌或许会很快湮灭在百越的毒沼瘴气之中,她竟生出一点极其微末的……可惜?
罢了。
她右手随意地自宽大袖袍中探出。
那是一只极其美丽的手,五指纤长,白皙如玉。
只见她手腕轻轻一翻,一个巴掌大小的白玉瓷瓶便凭空出现,随着她随意一抛的动作,划出一道弧线,稳稳地飞向叶辰。
“接着。”
叶辰下意识抬手,精准地将玉瓶接入手掌。
瓶身温润,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与她周身气息相似的冷香。
他眼中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看向东君焱妃。
“一瓶避毒丹。”
东君焱妃的声音毫无波澜:“送给你了。”
那冰冷的语调里听不出丝毫施舍的意味,也并无半分温情,更像是一种……基于某种极其短暂兴致的随手为之。
话音未落,她已漠然转身。
宽大的宫装袍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妖异的弧线,带起一缕极淡的、混合着冷香与若有似无血腥气的风。
她再未多看叶辰一眼,也完全无视了其他噤若寒蝉的弟子,径自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朝着那扇巨大的玄铁之门走去。
东君焱妃只是觉得,这少年看起来还算顺眼,与那些一见她就吓得魂不附体的废物略有不同。
那副难得的好相貌若是就此葬送在百越的毒瘴蛊虫之下,似乎有那么一点点可惜。
仅此而已。
一瓶于她而言如同糖豆、可随意炼制无数的避毒丹,若能换得这顺眼的少年多一线生机,在她看来也算物尽其用。
当然,若他最终还是死了,那便是命该如此。
叶辰握着手中那只触手温润的白玉瓷瓶,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瓶身细腻的质地和其上残留的、一丝属于东君焱妃的冰冷气息。
他低头看去,瓶塞密封得极好,隐约可见瓶内圆融丹药的轮廓。
他心中了然。
这确是东君焱妃随手施予的一点“善意”,或许连她自己都未真正放在心上。
但于他而言,这瓶丹药的意义却截然不同。
百越之地,毒虫遍地,瘴疠横行,诡异蛊毒防不胜防。
有了这一瓶出自东君大人之手的上品避毒丹,无异于多了数重保命的屏障,能极大增加他在那片死亡之地生存下来的几率。
雪中送炭,莫过于此。
这份情谊,无关乎对方动机如何轻描淡写,其带来的实际效益是实实在在的。
叶辰将玉瓶紧紧攥在手心,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郑重。
这份恩,他记下了。
然而,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以及那瓶明显并非凡品的丹药,却像是一块巨石投入死水,在叶辰身旁几人心中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那四名同行的弟子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叶辰手中的玉瓶,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羡慕与赤裸裸的嫉妒。
那可是东君焱妃亲手所赠的灵丹!
对于他们这些挣扎在底层、随时可能丧命的外门弟子而言,每一颗都价值连城,是关键时刻能救命的宝贝!
凭什么就独独给了叶辰?
而领队刘三,他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极为复杂。
惊愕、贪婪、阴鸷交替闪过。
他比那些弟子更清楚这瓶避毒丹的价值——这绝非普通货色,定然是阴阳家内门才能流出的上乘之作,效果远非市面寻常避毒药物可比。
他原本就奉了湘君大人之命,要在途中寻机“处理”掉叶辰。
此刻见到这瓶丹药,最初的错愕过后,一股更深的贪念猛地窜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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