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土地化为血肉泥潭,无数腐烂的手臂从中伸出,抓住了他的脚踝。天空被染成诡异的血红色,一轮黑色的太阳散发着不祥的光。无数他生平最恐惧的妖魔鬼怪,从四面八方爬出,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张牙舞爪地向他扑来!
“幻觉!是致幻之毒!”
赤松子脸色剧变,体内真气鼓荡,正要出手强行破开这恐怖的幻境。
林渊却依旧平静地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个在原地疯狂挥舞手臂,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仿佛正与千军万马搏斗的班飞,只是抬起手,对着那个方向,轻轻一挥袖袍。
一个简单至极的动作。
刹那间,那血色的天空、黑色的太阳、无尽的妖魔鬼怪,所有的一切幻象,都如同被微风吹散的青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班飞身体剧烈地一颤,猛然清醒。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脸上挂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与后怕。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个细小到几乎看不见的红点,又惊惧地望向那株已经重新垂落、伪装成普通藤蔓的植物,吓得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此乃我培育的护园灵植,‘梦魇藤’。”
林渊淡淡的声音响起,为他解惑。
“其毒不伤性-命,只会引动人心底最深的恐惧,放大万倍。”
“这园中之物,一草一木,皆有灵性,会自行护主。”
班飞骇然欲绝,再也不敢有丝毫觊觎之心,他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片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药园,背影狼狈不堪。
赤松子在一旁看得是背脊发凉,自己这位小师弟的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道法的理解范畴,愈发神鬼莫测。
两人沉默着,继续前行。
当行至半山腰一处视野开阔的平台时,一阵阵清越激昂的破空声传入耳中。
只见平台中央,一名少年正在演练剑法。
那少年约莫十五六岁,手持一卷古朴书卷,面容俊秀,气质儒雅,眉宇间却带着一股凌云之志。
他的剑法,既无道家的飘逸空灵,也无墨家的刚猛霸道。
他每一剑刺出,都引动着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力量。那股力量堂堂正正,光明磊落,仿佛凝聚了天地间一切的公理与正义。
剑气纵横激荡,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破除一切邪魔外道的凛然神威!
“好剑法!”
赤松子由衷地赞叹出声。
他侧过身,低声向林渊介绍道:“师弟,此人便是儒家小圣贤庄百年难遇的奇才,张良,字子房。”
“据说他天生便与天地间的浩然正气亲和,无需刻意引导,便能引为己用。他日成就,不可限量。”
林渊闻言,脚步顿住。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用那双清澈幽深的眼眸,静静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