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房之外,庭院中的青石板,此刻浸染着一股肃杀之气。
被擒住的黑衣探子被法力绳索捆得如同一个粽子,双膝跪地,死死地垂着头。
几名负责炼丹的长老气得须发皆张,平日里温吞的性子被丹毁的怒火彻底点燃,声音如同洪钟。
“说!”
“你究竟是何方鼠辈?为何要潜入我天宗重地!”
一名长老痛心疾首,指着丹房的方向,手都在发抖。
“那一炉清心丹,你知道耗费了我等多少天材地宝?那是为内门弟子们巩固道心所用!你这一毁,耽误了多少人的修行!”
然而,任凭长老们如何厉声呵斥,那黑衣探子却宛如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
他就那么跪着,低着头,对所有的质问与怒骂充耳不闻。
没有呼吸的起伏,没有心跳的波动,甚至连最细微的肌肉颤抖都没有。
一种诡异的死寂,笼罩着他的全身。
赤松子闻讯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僵持的画面。
他挥手示意激动的长老们稍安勿躁,自己则皱着眉头,缓步走上前。
庭院里的风都仿佛凝滞了。
赤松子伸出并指如剑的右手,食指与中指之上,一缕微弱的道家真气流转,轻轻搭在了那探子的手腕脉门之上。
下一瞬,赤松子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他的神念顺着指尖探入对方体内,预想中的内力抵抗或是经脉构造并未出现。
那里……空空如也。
不是内力耗尽的空,而是一种纯粹的、彻底的、从未有过任何力量存在的虚无。
就仿佛,他探查的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具被抽走了所有内在的精致人形躯壳。
“这……”
赤松子收回手指,心中的惊疑几乎要满溢出来。
一个彻头彻尾的凡人?
这怎么可能!
天宗护山大阵岂是摆设?巡山弟子的耳目何其敏锐?更不用说这丹房重地,布下了数十道明暗禁制!
一个凡人,别说闯到这里,就是想踏上太乙山的山路,都难如登天!
这其中透着一股无法理解的诡异,让这位天宗代掌门都感到了一丝棘手。
就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气氛压抑到极点之际。
一个稚嫩,却又带着洞彻万物般平静的声音,从众人身后悠悠传来。
“师兄,不必白费力气了。”
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奇特力量。
众人猛然回头。
只见庭院的月亮门下,林渊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一身朴素的青色道袍,身形尚显稚嫩,但那份渊渟岳峙的气度,却让周遭的光线都仿佛以他为中心。
所有长老、弟子,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脸上的焦躁与愤怒尽数褪去,化作了发自内心的恭敬与信服。
他们齐齐躬身,动作整齐划一。
“拜见小师叔!”
林渊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那个被五花大绑的探子身上。
他迈开脚步,缓缓走了过去。
他每走一步,都仿佛踏在了某种无形的韵律之上,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跳都不由自主地随之放缓。
最终,林渊站定在那探子的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对方,那双幽深似海的眼眸里,仿佛倒映着星辰生灭,能将世间一切虚妄尽数洞穿。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小师叔的判断。
“你不必再伪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