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六年,伦敦,金融城。
古老的共济会会员俱乐部内,空气中弥漫着雪茄的醇香与顶级香槟发酵的微甜气息。巨大的水晶吊灯如同一座冰雕的星系,将璀璨的光芒倾泻而下,映照在每一张面孔上。
这些面孔,代表着旧欧洲的权柄与荣耀。
衣着考究的银行家,家族徽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世袭贵族,以及掌控着舆论喉舌的媒体大亨们。他们本该是这场宴会的主角,此刻却都心照不宣地端着酒杯,目光越过人群,汇聚于宴会厅中央。
那是一个年轻人。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个古老圈层的一种冒犯。
秦峰。
一个近乎凭空出现,却在短短三个月内,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让整个欧洲资本市场为之颤栗的名字。
“难以置信,劳斯莱斯……那可是女王的座驾,就这样被他拿下了。”
一位《泰晤士报》的主编压低了声音,语气中混杂着挫败与不甘。
“我们的专题报道甚至还没来得及付印,交易就已经完成了。”
“何止是媒体。”
旁边的巴克莱银行高管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苦涩地扯动嘴角。
“我们的反恶意收购部门,在他那超过三十亿英镑的现金洪流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湿透的报纸。他不是在收购,他是在宣告,一个属于我们的时代,结束了。”
门口的野蛮人!
这是《金融时报》在头版头条,用加粗的血色字体,给予秦峰的“尊称”。
而此刻,这位被整个欧洲上流社会私下里诅咒、畏惧的“野蛮人”,正微笑着,用一口流利得让在场九成英国人都感到羞愧的伦敦腔,与一位精神矍铄的东方老人交谈。
“秦先生,后生可畏啊。”
李超人看着眼前的年轻人,那双在商海中阅尽千帆的深邃眼眸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你在伦敦的这番手笔,快、准、狠,尽显枭雄本色。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要有你一半的魄力,我做梦都会笑醒。”
秦峰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轻轻晃动着杯中的琥珀色液体,酒液在杯壁上挂出完美的弧线。
“李先生过誉了。”
他淡然笑道。
“不过是捡了个漏而已。欧洲人太过傲慢,守着祖上那点荣光不肯挪动分毫,被时代淘汰是必然的。”
他的话语云淡风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仿佛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无可辩驳的事实。
李超人闻言,眼中的欣赏更浓了几分。他向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周围的嘈杂仿佛被无形的气场隔绝。
“欧洲毕竟不是我们的主场。港岛,现在遍地是黄金,有没有兴趣回来发展?”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引力。
“如果你肯回来,我长实集团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这无疑是一份分量极重的橄榄枝。整个港岛,能让这位首富说出这句话的年轻人,绝无仅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