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天鹅绒,将整个启德机场包裹得密不透风。
一架线条流畅的湾流G450私人飞机,没有开启任何多余的航行灯,像一头沉默的深海巨兽,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滑入戒备森严的私人停机坪。
机舱门开启。
秦峰一身黑色风衣,走下舷梯。
他脸上的线条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唯独那双眼睛,像是维多利亚港最深处的海水,没有任何光亮,只有能将一切吞噬的沉寂。那股足以冻裂骨骼的杀意,被他用钢铁般的意志,死死地压缩在躯壳之内。
身后,跟着一脸肃杀的封于修。
他回来的消息,没有通知秦家的任何人。
这是一次隐秘的,只为复仇与杀戮而来的归港。
然而,当秦峰的身影刚刚出现在机场贵宾通道的出口时,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早已如同一头蛰伏的猛兽,静静地等候在路边。那块特殊的车牌,在港岛代表着一种无需言说的权势。
后排的车窗,没有一丝声响地降下,露出一张妆容精致、眼神干练的女人脸庞。
是李超人的首席秘书。
“秦先生,我们老板在深水湾的家中备下薄宴,为您接风。”
她的声音恭敬,却不卑不亢,每一个字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秦峰的眼底,闪过一瞬的了然。
这位港岛首富的情报网,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有心了。”
秦峰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客套的拒绝。他径直走向那辆劳斯莱斯,秘书早已提前下车为他拉开了车门。
车门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半小时后。
深水湾,79号,李家豪宅。
这里是港岛龙脉汇聚之地,安保级别堪比港督府。
书房内,紫檀木的书架直抵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古籍与顶级普洱混合的醇厚香气。
没有外人,只有秦峰与那位传奇的港岛首富,李超人,相对而坐。
李超人已经年过花甲,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里沉淀着看透世事变迁的精明与睿智。他亲自提起一把铜壶,为秦峰面前那只小巧的建盏斟满琥珀色的茶汤。
“秦先生,令尊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
李超人叹了口气,将茶杯推到秦峰面前。
“节哀。港岛现在的治安,确实是江河日下。如果有什么需要我这把老骨头出面的地方,尽管开口。”
秦峰端起茶杯,滚烫的茶水入喉,他却仿佛毫无所觉,一饮而尽。
“多谢李先生关心。”
他的声音平淡得不带一丝情绪,但其中蕴含的决绝,却让李超人这样的人物都感到心头一跳。
“一些跳梁小丑而已,我自己能处理。”
秦峰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他顿了顿,整个人的气场陡然一变。如果说刚才的他是一块沉入深海的寒铁,那么现在,这块寒铁已经被锻造成了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刃。
他的目光,像是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话题的核心。
“不过,我这次回来,除了处理家事,也确实准备在港岛做点事情。”
李超人瞬间坐直了身体,镜片后的双眼精光一闪,那股属于商业帝王的敏锐被彻底激发。
“哦?愿闻其详。”
“港岛的公共交通,太乱了。”
秦峰一针见血。
“尤其是九龙巴士。英资财团控股,管理层腐败无能,内部山头林立,把一个关乎数百万市民出行的公司,做成了只为自己捞钱的工具。服务质量常年垫底,市民怨声载道。”
李超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
秦峰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
“但偏偏,就是这样一家烂透了的公司,手里却攥着一块天大的肥肉——全港岛位置最好的几十块巴士总站地皮。铜锣湾、中环、旺角……哪一块,不是寸土寸金?黄金蒙尘,实在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