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要全面收购怡和的消息,如同一阵无形的风,穿过中环的钢铁丛林,最终吹进了怡和集团那位于顶楼、俯瞰着整个维多利亚港的董事局会议室。
消息的传递过程,本身就带着一种戏剧性的轻慢。
并非通过正式的渠道,也不是来自任何商业情报机构的紧急报告。
它只是在某个英资银行家的私人酒会后,被当成一个笑话,一个谈资,轻飘飘地传到了怡和集团主席,西门·凯瑟克的耳中。
西门·凯瑟克,出身于那个掌控了怡和百年命脉的凯瑟克家族。
他与其他几位手握重权的英籍高管,在听到这个“笑话”后,反应出奇的一致。
他们笑了。
不是礼节性的微笑,而是发自肺腑的,带着浓重优越感的,甚至有些夸张的,大笑。
“一个靠投机赚了点钱的东方小子,就想挑战日不落帝国传承百年的商业荣耀?”
豪华的会议室内,昂贵的波斯地毯吸收了大部分声音,只剩下水晶杯中冰块碰撞的清脆声响。
西门·凯瑟克单手插在马甲口袋里,另一只手端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俯瞰着脚下这座繁华的城市,脸上满是那种根植于血脉深处的贵族式傲慢与轻蔑。
“他以为怡和是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权威。
“是九龙巴士那种码头工人坐大的三流公司吗?简直是痴人说梦!”
董事局的其他成员,那些同样金发碧眼、身着手工定制西服的男人们,也纷纷出言附和。
“西门,我想他甚至分不清怡和的股票代码和九龙仓的区别。”
“一个连领带都可能打歪的暴发户,也敢觊觎我们的王冠?”
“这更像是一场行为艺术,一场为了博取媒体版面的,哗众取宠的闹剧。”
在他们眼中,秦峰的行为,可笑且幼稚。
他们甚至懒得去启动任何防御预案,在他们看来,那本身就是对怡和这个百年品牌的侮辱。
他们只是通过公关部门,轻描淡写地向媒体发布了一则声明。
声明中,他们将怡和集团的股权结构形容为“稳如泰山”,并表示,绝不会向任何站在“门口的野蛮人”屈服。
他们甚至没有在声明中提及秦峰或者秦疆集团的名字。
那是更高层次的蔑视。
无视。
然而,他们严重低估了,秦峰的决心。
以及,他那已经膨胀到足以扭曲现实规则的,财力。
秦峰,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陪这些自诩贵族的老家伙们玩那套传统的商业游戏。
什么在二级市场上偷偷吸纳股票,什么联合小股东逼宫董事会……
太慢了。
也太斯文了。
他选择的,是一种最野蛮,最直接,也最能撕碎对方那层虚伪优雅面具的,羞辱方式。
第二天。
港岛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
无数金融从业者和市民像往常一样,在报摊买下今天的报纸。
然后,他们看到了。
无论是本地发行量最大的《港岛日报》,还是被誉为全球资本市场圣经的《金融时-报》。
它们的头版头条,都被同一则公告,用最粗暴的黑体字,占据了。
发布方:秦疆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