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雷悬于半空,如巨蟒垂首,狰狞的雷光将荒庙的每一寸断壁残垣都映照得纤毫毕现,却迟迟不肯落下。
那九道一模一样的虚影,静静环绕着顾尘,其中有七道,正是方才在劫云之上陨灭的“他”们不甘消散前,执念所化的最后残念;而另外两道,则更为飘渺虚幻,乃是青玉虎上的那道裂痕与古庙地脉产生共鸣后,激荡出的未知回响。
死寂,是此刻天地间唯一的主题。
“他们……开始怀疑规则了。”识海边缘,小豆子所化的光点剧烈闪烁,声音微不可察地颤抖着,“顾大哥,剩下的六个家伙,有人在尝试绕过天道认证,想要直接吞噬你的肉身,强行融合!”
顾尘依旧双目紧闭,对外界的杀机恍若未闻。
他心脉的跳动早已被那凡俗的“藏命”之术压制到近乎归零的境地,此刻,唯有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青玉虎精气,在他刻意的引导下,随着脚下大地震颤的古老节律,于经脉中缓缓流转。
这不仅仅是功法,更是他那位名义上的母亲,在临终前留给他的一道血脉印记。
也正是这道印记,成为了唯一能够与这荒庙地穴深处,那具属于“顾非尘”的孪生遗骸产生微妙共鸣的钥匙。
就在第七道残念被同伴贯穿,神魂溃散的刹那,其消散的能量并未完全归于天地,反而化作一缕极淡的灰雾,无声无息地顺着顾尘脚底的石缝,悄然渗入。
“警报!检测到非法数据接入!他在逆向追溯你的本源记忆!”岛眼童Y07冰冷的电子音猛然在识海中炸响。
顾尘的眼皮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眸光深处,冷芒一闪而逝。
一切,皆在预料之中。
他不动声色,神念微动,催发了藏于青玉虎空间内,那最后一滴、也是最精纯的灵液。
那滴宛如翠绿翡翠的液体,顺着他早已规划好的经脉路线,奔流直下,瞬间抵达足心涌泉穴。
下一刻,引爆!
灵液遇血即燃!
一股灼热却无声的能量,在他足底轰然炸开,精准无比地烧断了那股正试图潜行而上、窥探他灵魂本源的神识触须!
“嘶——!”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啸自那缕灰雾中传出,它仿佛遭遇了天敌,疯狂地倒卷而回,重新退返至劫云之中。
“他想确认你就是真身!”小豆子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低声急呼,“只要他认定了,根据轮回规则,其他竞争者就会彻底失去资格,被天道默认为‘伪’!”
此时,劫云之中,仅剩的六道身影彼此对峙,杀意与猜忌交织,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一名面容儒雅,却眼神阴狠的“顾尘”冷声道:“若此子未死,天劫为何迟迟不落?依我看,他必是已提前陨灭,如今只是借地脉之力,让一具躯壳游走人间罢了!”
“荒谬!”另一名身形魁梧的“顾尘”立刻反驳,“你没看到那九影环列吗?这分明是九九归一,轮回圆满的最终征兆!莫非,我们皆为幻影,他才是唯一的真实?”
争论不休之际,一道最为瘦削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决绝,他忽而俯冲而下,手中的森白断骨在一瞬间化作千万条虚幻的锁链,并非攻击肉身,而是直取顾尘的眉心祖窍!
“多说无益!不如直接炼其元神,读其记忆,真相自然大白!”
这一招,阴险至极。
它绕开了“同源相残”的规则判定,因为炼魂夺忆,在天道看来,属于“融合”而非“攻击”。
锁链如附骨之疽,眼看就要触及顾公子的眉心。
然而,顾尘仍旧一动不动,但他的识海深处,小豆子已按照他的预案,悄然启动了一段早已编织好的伪造记忆流。
那是一段模糊而血腥的画面:一个与顾尘一模一样的青年,在黄枫谷的山门前,背叛师门,亲手将利剑刺入一位白发长老的胸膛,随后在同门的围攻中,屠戮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