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亥年,吾以残魂立誓,托命后世,名曰‘承’者,当为我开锁之人。”
而那行字的落款处,盖着一枚模糊不清的私印。
印章的图案是一只断了一根角的青虎——那轮廓,和他胸口这枚青玉虎,严丝合缝。
原来如此。
顾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什么“生息门”,什么隐世宗门,不过是那位初代“司命”为了越狱布下的百年养殖场。
他把那片翅膜攥在手心,稍微用力,搓成了粉末。
“顾兄?”小豆子见他这副表情,心里更虚了,“咱们……撤吧?”
“撤?”顾尘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猎人下了套,没看见猎物落网之前,是不会收夹子的。现在走,就是把后背亮给它咬。”
他伸手入怀,摸出了一块巴掌大的桃木牌。
这是他早就备好的“假命牌”,原本是为了在修真界行走时防备那些咒杀之术的替身傀儡。
顾尘咬破指尖。
一滴殷红的精血滚落,在木牌上滋滋作响。
他没有半点犹豫,指尖如刀,在那木牌上刻下了两个字:“顾承”。
最后一笔落下,木牌猛地颤动了一下,仿佛有了呼吸。
顾尘反手将木牌塞进祭坛下方一条隐蔽的地缝里,又抓了一把混着香灰的泥土盖上,只留下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极其纯正的血气顺着地脉游走。
这血是真的,气也是真的,名字更是那东西朝思暮想的。
除了命是假的,其他都挑不出毛病。
“走。”
顾尘拍了拍手上的土,猫着腰,借着夜雾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更外围的阴影退去。
就在他们离开不到十息的功夫。
地面狠狠震颤了一下。
归墟井的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低吼,像是有一头巨兽正试图从地底深处硬生生地挤出来。
“地脉读数飙升!目标咬钩了!”岛眼童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某种类似于亢奋的波动,“它在顺着血气搜索‘顾承’!预计接触时间:三息!”
顾尘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的祭坛。
夜色浓稠得化不开,远处的井口隐约透出一股惨绿的幽光,疯狂地扑向那个虚假的诱饵。
让它找去吧。
等它发现费尽心机挖出来的只是一块烂木头的时候,真正的杀局,才算刚刚铺开。
他紧了紧身上的旧袍子,转身没入更深的黑暗之中。
黎明前这最后一段路,往往是最难走的,因为那些真正想要命的东西,通常都不在那口井里,而在井外等着捡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