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感消失得突兀。
顾尘双脚踏在冰冷的青石砖上,震感顺着脚踝直冲脊柱,震得他牙根有些发酸。
空气里漂浮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既像陈旧的纸张受潮后发霉,又夹杂着某种金属被酸液腐蚀后的焦枯感。
顾尘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却发现这股灰色的雾气竟能无视口鼻封锁,顺着皮肤的毛孔直往里钻。
丹田内的灵力在接触到这股雾气的瞬间,竟像泼在红铁锅上的冷水,发出细微的嗤嗤声,迅速消散。
岁蚀之气。
顾尘眉头猛地一跳,这鬼地方在吞噬灵力。
那种寿元被某种无形力量缓缓抽离的惊悚感,远比赵阔的追杀更让他毛骨悚然。
他没有任何迟疑,心念一动,藏于体内的青玉虎微微震颤,一股死灰色的液体顺着经脉流出,如同一层薄如扇翼的角质膜,迅速覆盖了他的全身。
刺痛感瞬间消失,那种灵力外泄的虚弱感也随之止住。
他眯起眼,视线掠过这片荒凉的古殿前广场。
四周竖立着几根三人合抱不过来的石柱,由于年代久远,表面的浮雕早已剥落得模糊不清,像是一尊尊沉默的墓碑。
顾尘身形未动,右手已按向袖中的暗格,身体本能地贴紧了背后唯一坚实的石柱。
“把命……还给我!”
一道低沉而嘶哑的咆哮,伴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从侧方坍塌了一半的石柱后爆发而出。
一个衣衫褴褛、须发虬结的怪人从阴影里暴起。
他双眼赤红,眼角早已因为过度用力而撕裂,手中挥舞着一柄几乎看不出原色的锈刀,当头劈向顾尘。
顾尘脚下微错,身形如烟般向后飘出三尺。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锈刀明明劈在空处,却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扭曲的弧度,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掰弯了轨迹。
无论顾尘如何腾挪,那一抹惨淡的刀光始终如附骨之蛆,死死锁定着他的眉心,甚至透出一股透骨的寒意,钻进他的神魂核心。
这不是普通的刀招,而是某种被强行施加的“结果”。
顾尘的双瞳中,一点幽光骤然亮起。
在玉虎的勘破视野下,那个名叫魏三的疯汉背后,竟连着三根纤细如蛛丝、半透明的灰色丝线。
丝线的另一端深深扎入背后那座漆黑古殿的阴影里,像拉扯木偶一样,机械地修正着魏三的每一个动作。
那是被古殿强行赋予的“守卫宿命”。
只要丝线不断,这一刀就是必中的定数。
躲不掉,那就剪断它。
顾尘眼神一厉,识海中那根石柱上的“剥夺”铭文红芒大作。
他不再后退,反而迎着那抹锈迹斑斑的刀锋踏前一步,右手并指如剑,避开了刀锋最盛之处,精准地切向了虚空中魏三肩膀上方三寸的位置。
剥夺。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