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海中，刚刚点亮的第二根石柱铭文光芒大作。
顾尘的身形并未移动，但他与不远处那具早已干瘪的魏三尸体之间，那几根被他“剥夺”而来的宿命丝线，在这一刻成为了因果置换的桥梁。
空间法则在这一瞬发生了错乱。
封静那只遮天蔽日的大手狠狠攥紧，掌心之中爆发出的能量冲击波将方圆十丈内的一切瞬间湮灭。
然而，她捏碎的，仅仅是一具干枯的尸骸。
在那毁天灭地的爆炸中心，魏三的尸体化作了齑粉。
而在原本魏三躺尸的角落，顾尘的身影随着一阵空间涟漪凭空出现。
“替死术？！不可能！！”封静那神念虚影发出难以置信的尖叫。
爆炸的余波成了压垮古殿的最后一根稻草，狂暴的气浪反而成了顾尘最好的助推器。
他借着这股推力，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黑箭，顺着小豆子视界中早已标红的最佳逃生坐标——头顶那处正在崩解的天窗，冲天而起。
就在即将冲出这片崩塌空间的最后一秒，顾尘猛地回头。
他看着下方那个正在因为攻击落空而陷入短暂僵直的封静投影，右手向下一甩。
一只早已拔开塞子的玉瓶在空中炸裂。
那里面装的，是他在药园中提炼出的高浓度“逆生汁”。
这东西对活人或许只是剧毒，但对于纯粹由神念构成的投影，却是最致命的腐蚀剂。
“这是利息。”
墨绿色的汁液如同附骨之蛆，瞬间洒满了封静的投影全身。
“啊啊啊——！这是什么？！我的神魂本源！！”
凄厉的惨叫声被空间坍塌的轰鸣淹没。
逆生汁疯狂地剥夺着投影的凝结力，这种伤害会顺着神念联系，直接反馈给万里之外的本体，足以让那位结丹长老遭受无法逆转的大道重创。
“哗啦！”
冰冷刺骨的潭水瞬间淹没了所有的感官。
顾尘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从万米高空扔进了深海，巨大的水压挤压着耳膜，肺部的空气几乎被一瞬间挤空。
他没有丝毫慌乱，强忍着空间传送带来的强烈眩晕，双腿猛蹬，整个人如同一条滑溜的游鱼，破开漆黑的水面，一跃而出。
“呼——”
顾尘大口贪婪地呼吸着带着泥土腥味的新鲜空气，神识如水银泻地般瞬间铺开。
四周是连绵起伏的荒山野岭，只有凄厉的夜风呼啸，距离那处矿脉绝地，怕是已在数千里之外。
确认暂无追兵后，他才低头看向掌心。
那页焦黑的命簿残页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枚不知由何种材质铸成、通体青黑、刻着古朴“司命”二字的令牌，正散发着温润的凉意。
而在他的识海最深处，随着那第二根石柱的光芒稳定下来，第三根石柱竟也缓缓从虚无中升起。
那石柱顶端并非铭文，而是一只紧闭的、虚幻的眼睛。
此刻，那只眼睛的眼皮微微颤动，似乎正要缓缓睁开，窥探这世间最隐秘的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