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汀岛被终年不散的海雾笼罩，码头的灯塔每隔十分钟发出一道惨白的光，却照不透十米外的混沌。林夜一行人划着橡皮艇靠近岸边时，艇身撞上了暗礁，发出沉闷的响声——海图上标注的安全航道，不知何时被改了标记。
“不对劲。”艾斯握紧船桨，侧耳听着雾中的动静。除了海浪拍岸的声音，还夹杂着一种规律的“咔哒”声，像机械齿轮在转动，又像某种巨型生物的鳞甲摩擦。
橡皮艇最终在一片布满贝壳的滩涂搁浅。踏上陆地的瞬间，林夜脚下的沙子突然动了，细密的沙粒顺着指缝钻进靴子里，带着刺骨的凉意。他弯腰抓起一把沙，发现其中混着细小的金属碎屑，在掌心反光。
“这里不是自然岛屿。”罗宾蹲下身，指尖抚过滩涂表面的纹路，“这些沙粒是人工合成的，下面埋着金属骨架，整个岛可能是座巨大的海上要塞。”
雾中传来“咔哒”声，比刚才更近了。众人背靠背围成一圈，警惕地盯着声音来源。片刻后，十几个身影从雾中显现——他们穿着银白色的紧身作战服，脸上戴着与净化部队首领同款的银色面具，手里握着造型奇特的武器，枪口闪烁着幽蓝的光。
“目标确认，清除开始。”为首的面具人声音经过电子处理，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反抗军余孽，基因污染者，一并处理。”
武器发射的瞬间，林夜将霸气凝聚在掌心，硬生生挡下了第一道能量束。光束撞在他的掌心，炸开一圈蓝色的涟漪，灼热的气浪燎得他眉骨发烫。“分散突围！”他大喊着将能量反弹回去，击中对方的武器，“罗宾，找控制系统！艾斯，掩护！”
艾斯的火焰在雾中炸开一团明亮的光，暂时驱散了周围的迷雾。林夜趁机看清了要塞的结构——滩涂尽头是由金属板拼接而成的峭壁，上面布满了蜂巢状的射击孔，刚才的“咔哒”声，正是射击孔开合的机械声。
“这边！”罗宾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招手，她手里拿着块从沙里挖出来的控制面板，“这是紧急通道的开关，但需要密码。”面板上的数字键盘正在闪烁，倒计时已经不足三分钟。
“密码可能与净化部队的标识有关。”林夜想起在潘多拉岛见过的符号，“试试螺旋纹的角度换算！”罗宾迅速输入一串数字，面板发出“嘀”的提示音，峭壁上果然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通道内弥漫着机油味，墙壁上的显示屏循环播放着实验录像：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将各种生物基因注入人体，受试体痛苦地蜷缩、变异，最终有的化为一滩脓水，有的则变成了半人半兽的怪物。其中一段录像里，一个戴银色面具的男人正对着镜头汇报：“第73次实验失败，基因排斥率98%，建议启用‘净化方案’。”
“净化方案就是屠杀。”艾斯的声音带着怒火，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这些疯子，根本不是在做研究！”
通道尽头的电梯门打开，迎面撞上三个面具人。林夜侧身避开能量束，反手将短刀刺入对方的关节缝隙——那里是作战服的薄弱点。面具人闷哼一声倒地，面具脱落，露出一张布满机械义体的脸，皮肤下的线路闪着红光。
“他们不是活人。”罗宾捡起掉落的面具，“是改造人，意识被芯片控制了。”
电梯升至顶层，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巨大的培养舱整齐排列，每个舱内都漂浮着一个沉睡的身影，有的长着鱼鳃，有的背后生着翅膀，正是各地失踪的改造人。培养舱连接着无数管线，最终汇入中央的巨型装置，装置顶端，一个银色面具正对着屏幕，屏幕上显示着“最终净化计划——清除所有基因变异体”。
“原来他们抓这么多改造人，是为了提取稳定的基因序列，完善他们的武器系统。”林夜盯着中央装置，“那个银色面具，就是这一切的源头。”
话音刚落，中央装置突然亮起，一个全息投影出现在众人面前。投影中的男人摘下银色面具，露出一张与艾斯极为相似的脸，只是左眼嵌着机械义眼，嘴角带着疯狂的笑意：“我的好侄子，好久不见。”
艾斯浑身一震，手里的火焰差点熄灭：“uncle？你不是五年前就死于实验事故了吗？”
“事故？”男人狂笑起来，“那是我为了脱离世界政府演的戏！你以为我甘心一辈子做他们的棋子？等我完成‘净化’，就能创造没有变异的新世界，到时候，你和我，才是真正的统治者！”
他的机械义眼突然射出红光，扫过培养舱：“这些‘素材’很听话，尤其是那个叫阿红的小姑娘，她的基因稳定性超出预期，可惜……太倔强了。”
“你对她做了什么？”林夜握紧刀柄，指节泛白。
“没什么，”男人笑得残忍，“只是让她亲眼看着同伴被分解，然后……”他故意顿了顿，“变成了装置的核心能源。”
“我杀了你！”艾斯的火焰瞬间暴涨，将半个控制室烧得通红。男人的投影却丝毫不慌：“来啊，圣汀岛的自爆程序已经启动，三十分钟后，这里所有的秘密都会化为灰烬。哦对了，那些培养舱的供氧系统，也会在十分钟后关闭。”
投影消失前，他留下最后一句话：“侄子，选择吧，是救这些怪物，还是保住自己？”
林夜看向培养舱里那些沉睡的面孔，有的还是孩子，有的脸上带着熟悉的疤痕——那是在罗格镇见过的鱼人少年。他又看了看艾斯通红的眼眶，突然想起阿红日记里的话：“善良不是软弱，是就算知道会受伤，也愿意伸手。”
“罗宾，破解供氧系统！”林夜斩钉截铁地说，“艾斯，用火焰烧开培养舱！我们分头行动，五分钟后在电梯口集合！”
“可是……”艾斯咬着牙，“时间不够！”
“够不够，试过才知道。”林夜已经冲向最近的培养舱，短刀刺入舱体缝隙，“别忘了，我们是为了什么走到这里的。”
火焰与金属的碰撞声、破解密码的敲击声、培养舱破裂的嘶嘶声在控制室里交织。林夜劈开第五个舱体时，手指被碎玻璃划伤，血滴落在一个少年的脸上，对方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露出纯澈的金色瞳孔——像极了阿红。
“别怕，我们带你出去。”林夜伸手将他抱出来，声音放轻，“阿红没完成的事，我们替她完成。”
当最后一个孩子被抱出培养舱，自爆倒计时只剩三分钟。艾斯扛着两个昏迷的改造人，罗宾拽着一个机械臂失灵的面具人作为线索，林夜背着那个金色瞳孔的少年，拼命冲向电梯。
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热浪掀翻了电梯的后盖。林夜回头望去，圣汀岛的轮廓在火光中崩塌，海雾被染成了橙红色，像一场盛大的葬礼。
“他跑了。”艾斯喘着气，拳头仍在发抖。
“跑不远。”林夜看着怀里少年逐渐恢复血色的脸，“我们有线索，还有无数个像阿红一样的名字，会指引我们找到他。”
橡皮艇重新驶入雾中，只是这一次，每个人的心里都亮着一盏灯。培养舱里的孩子们还在沉睡，但他们的呼吸平稳而有力，像一颗颗等待春天的种子。林夜知道，圣汀岛的迷雾散了，而新的征程，才刚刚开始——为了那些被辜负的善良，为了那些尚未实现的承诺，也为了证明，再黑暗的计划，终究挡不住光的穿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