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边群岛的晨雾还没散尽,林夜已经站在最高的礁石上,用望远镜观察着海面。雾气中隐约能看到几艘船的轮廓,桅杆上飘着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是世界政府的科学部船队,比他们预想的来得更早。
“比情报里多了两艘船。”罗宾拿着地图赶来,指尖在标注着暗礁的位置重重一点,“他们应该是想从侧翼包抄,绕过主航道的防御工事。”
阿金的机械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金属海鸥的翅膀被他调整到警戒角度:“我带几个会潜水的伙伴去布水雷,那些旧鱼雷改装一下还能用。”他指的是上周从沉船里打捞的废弃武器,经过改造人们的巧手,已经能勉强发挥作用。
林夜放下望远镜,目光扫过群岛的轮廓。这些岛屿像散落在海面的翡翠,彼此间被狭窄的水道隔开,最窄处仅容一艘小船通过——这是天然的屏障,却也意味着一旦被突破,撤退会异常艰难。
“分三组行动。”林夜迅速做出部署,“阿金带潜水组去西侧水道布防,用鱼雷封锁主航道;罗宾带着孩子们和伤员退守三号溶洞,那里有备用的通讯器;我和寇沙带主力守东侧的瞭望塔,一旦发现船队靠近,就用信号弹通知各组。”
“瞭望塔太显眼了,容易成为靶子。”寇沙皱眉,他更倾向于打游击,“不如分散隐蔽,等他们深入群岛再伏击。”
“他们要的是改造人,不是岛屿。”林夜指向远处的溶洞方向,“守住瞭望塔,才能给罗宾争取转移时间。而且……”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维克多的副手就在旗舰上,我要会会他。”
雾气渐散时,船队开始缓慢驶入群岛。为首的旗舰格外醒目,甲板上站满了穿着白色制服的研究员,手里拿着捕捉改造人的特制网枪,金属网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来了。”林夜握紧腰间的刀,刀柄被掌心的汗浸得有些滑。瞭望塔上的投石机已经就位,改造人们推着装满炸药的陶罐,紧张地盯着越来越近的船队。
旗舰刚进入西侧水道,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是阿金他们引爆了鱼雷。水花冲天而起,旗舰的船尾瞬间冒出黑烟,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打得好!”瞭望塔上爆发出一阵欢呼。
但科学部的船队显然早有准备,其余船只迅速调整方向,避开暗礁密集的西侧,朝着东侧水道驶来。为首的正是那艘挂着副手旗帜的快船,速度快得惊人。
“他们想绕后!”寇沙大喊,“快调整投石机角度!”
改造人们手忙脚乱地转动绞盘,将陶罐对准快船。但对方的反应更快,甲板上的网枪突然发射,金属网带着电流飞向瞭望塔,瞬间缠住了两台投石机的绞盘。
“该死!”林夜眼睁睁看着绞盘被电流烧毁,冒出刺鼻的黑烟。
快船趁机靠近,副手站在船头,银面具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林夜,放弃吧。你们藏不住那些改造人,他们的基因序列早就被记录在案,就算逃到天涯海角,我们也能找到。”
“你找的不是他们,是能满足你野心的实验数据。”林夜站在瞭望塔边缘,海风掀起他的衣角,“维克多就是被你们当成垫脚石,现在轮到你了。”
副手的面具下传来一声冷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些改造人本就是为科学献身的材料,能被我们利用,是他们的荣幸。”他挥了挥手,“抓住他,活的。”
数十名士兵顺着绳索爬上瞭望塔,与反抗军缠斗在一起。刀光剑影中,林夜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那个长着巨蜥鳞片的女孩,她本该跟着罗宾撤退,此刻却举着根削尖的木棍,狠狠扎向士兵的腿。
“你怎么没走?”林夜一边格挡攻击,一边大喊。
“罗宾姐让我回来报信,溶洞西侧的通道塌了!”女孩的鳞片被刀刃划开一道口子,血珠顺着鳞片滚落,“他们被困住了!”
林夜心里一沉。三号溶洞是唯一的退路,通道坍塌意味着罗宾他们成了瓮中之鳖。
“分心可是会送命的。”副手突然从背后袭来,机械臂带着风声劈向林夜的后颈。
林夜侧身避开,刀刃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带起一串血珠。他反手挥刀,却被副手用机械臂挡住,金属碰撞的火花溅落在两人之间。
“你以为能赢吗?”副手的机械臂突然弹出三根利爪,“就算你守住瞭望塔,溶洞里的人也撑不了多久。要么交出改造人,要么看着他们被活埋——选吧。”
瞭望塔的木板在打斗中发出痛苦的呻吟,已有多处断裂。林夜瞥了眼西侧的方向,浓烟依旧,却没看到阿金的信号弹——他们恐怕也被缠住了。
“我选第三条路。”林夜突然笑了,将刀柄换到左手,右手悄悄摸向腰间的信号弹,“让你们看看,改造人不是材料,是能撕碎笼子的狼。”
他猛地拉动信号弹的引线,红色的火光冲天而起——这是约定的紧急信号,意味着需要所有人支援。
信号弹升空的瞬间,西侧水道突然传来密集的爆炸声。林夜转头望去,只见十几艘小船从雾中冲出,船上站满了改造人,有的举着鱼叉,有的抱着炸药罐,正是阿金他们!
“我们绕到他们后面了!”阿金的声音透过风声传来,机械臂上的金属海鸥在阳光下闪着光,“罗宾姐已经带着人从备用通道撤出来了,现在轮到我们反击了!”
快船的船员显然没料到会被前后夹击,顿时陷入混乱。那个长着巨蜥鳞片的女孩趁机扑向船舷,用鳞片刮断了固定绳索的木桩,攀爬的士兵纷纷掉进海里。
副手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想下令撤退,却被林夜死死缠住。“你输了。”林夜的刀抵住他的喉咙,“不是输在武器,是输在你永远不懂,被你当成材料的人,心里藏着比钢铁还硬的东西。”
战斗结束时,科学部的船队已经狼狈逃窜。瞭望塔虽然塌了一半,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意。阿金举着从副手指缝里抢来的银面具,用力扔向大海:“再也没人能给我们贴标签了!”
夕阳西下时,众人聚集在三号溶洞的入口。罗宾正在给伤员包扎,孩子们围着篝火唱歌,阿金则用机械臂给大家烤仙人掌果,金属关节碰撞的声音混着笑声,像一首特别的歌谣。
林夜望着远处海面上渐渐消失的船影,知道这不是结束。但此刻,看着身边这些互相扶持的身影,他忽然觉得,无论未来有多少烽烟,只要他们像这样紧紧靠在一起,就没有跨不过的浪头。
就像海鸥总会把雏鸟护在羽翼下,他们也会用彼此的力量,守护住这片来之不易的自由。而那些试图剥夺自由的人,终将被羽翼下的光芒灼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