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夜，自由岛的沙滩上燃着篝火，新加入的伙伴们正围着星图勾勒极北冰海的航线。阿金蹲在火堆旁，用烧黑的木棍在沙地上画着潜水艇的简易图，鳞族的老叔蹲在他对面，时不时用鱼尾扫过沙地，修正着洋流的方向。
“这里，”老叔的鳞片在火光里泛着青蓝，“穿过白令海峡时会遇到浮冰带，潜水艇得贴着冰层下方走，不然螺旋桨会被冰棱缠住。”他指了指沙地上的一道折线，“当年我们就是在这里损失了一半的船。”
阿金默默在那道线上画了个醒目的三角符号，机械臂突然往火堆里添了块松木，火星溅在星图的“天权”星位置，把那里的荧光石映得更亮。“这次不会了，”他声音闷闷的，却透着股劲，“树翼族的滑翔翼能提前侦查浮冰分布，鳞族的潜水艇装了新的破冰装置，连船帆都浸过防火树脂——”
“还有这个。”林夜从背包里掏出个巴掌大的金属盒，打开后里面是块透明晶体，在火光里折射出彩虹般的光。“这是从科学部废墟里找到的能量晶体，能干扰他们的雷达系统。”他把晶体递给老叔，“贴在船底，就算被探测到，也只会显示成普通冰山。”
篝火渐渐弱下去时，树翼族的少女们正往三桅船的桅杆上绑荧光绳。绳子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像从星图上垂下来的银线。“这样就算在雾里也不会撞船啦。”最小的少女踮着脚，把最后一截绳子系在海鸥帆的边缘，“姐姐说，极北的雾会吃人，得让光一直跟着船走。”
次日清晨，船队准时起航。三桅船的海鸥帆在晨光里鼓成饱满的弧度，阿金的机械船紧随其后，船身两侧装着鳞族连夜改装的冰刀装置，切开浪花时带着细碎的冰碴。林夜站在三桅船的甲板上，手里捏着块从自由岛带来的荧光石，石头的光透过指缝落在海面，与机械船的探照灯呼应，在远处的雾层里织成张发光的网。
进入白令海峡后，气温骤降。甲板上很快结了层薄冰，树翼族的伙伴们裹着鳞族织的防寒毯，依然坚持在桅杆上调整荧光绳的角度。“看那边！”瞭望台上的少年突然大喊，指着左前方的雾团，“浮冰带！比老叔说的更密！”
阿金立刻通过对讲机喊话：“机械船在前开路！用破冰装置清出航道！三桅船跟着我的尾流走，别偏离航线！”机械船的前端突然降下厚重的金属板，板底的冰刀高速旋转，硬生生在浮冰中劈出条通路。冰碴飞溅在船板上，很快积成小小的雪堆。
就在船队即将穿过浮冰带时，瞭望台的少年再次惊呼：“雷达有反应！是科学部的巡逻艇！”
林夜立刻掏出能量晶体，往船底的凹槽按去。“所有人隐蔽！”他大喊着指挥大家躲进船舱，自己则和阿金留在甲板上，快速用帆布盖住荧光绳。巡逻艇的探照灯在雾里扫来扫去，离三桅船越来越近——
“他们好像在找什么。”阿金盯着对方甲板上的扩音器，机械臂悄悄握紧了船舷边的消防斧，“不会是发现我们了吧？”
“不像。”林夜注意到巡逻艇的航线很混乱，像是在盲目搜索，“可能是在找其他逃出来的改造人。”他突然想起老叔说的基因档案，“他们一定是在保护那些档案，怕被我们毁掉。”
巡逻艇在附近盘旋了十几分钟，最终朝着相反方向驶去。林夜松了口气，刚要叫大家出来，却发现船身突然剧烈摇晃——一块巨大的浮冰撞上了船尾！
“船舵卡住了！”舵手在驾驶室里大喊，“尾舱进水了！”
阿金立刻驾驶机械船靠过来，用机械臂顶住倾斜的船身。“鳞族的人去排水！树翼族跟着我固定船舵！”他的机械臂在低温下运转得有些滞涩，却依然精准地抓住了卡住的船舵，“林夜，用能量晶体干扰浮冰！让它们暂时偏离航线！”
林夜举起晶体，将能量集中在前端。透明的晶体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周围的浮冰像是被无形的力推开，在船身周围形成个安全区。树翼族的伙伴们趁机用绳索固定船舵，鳞族则带着排水泵往尾舱冲，每个人的动作都带着股豁出去的劲。
当船舵重新转动时，天边恰好透出第一缕晨光。浮冰带在晨光里泛着金红的光，像铺了条宝石路。老叔站在甲板上，用珊瑚杖敲了敲船板：“看，科学部的巡逻艇早就没影了。”他望着极北冰海的方向，鳞片上的冰碴正在融化，“真正的难关，在前面的基因库岛。”
船队驶入冰海深处时，海面渐渐平静下来。冰蓝色的海水下，偶尔有发光的鱼群掠过，像流动的星子。林夜趴在船舷上，看着能量晶体在水里的倒影，突然明白阿金昨晚的话——这里的冰或许真的会被星图的光融化。
三桅船的海鸥帆上，荧光绳在风中轻轻颤动，把光投在冰海的每一朵浪花上。远处的基因库岛已经隐约可见，像座浮在冰面上的灰色堡垒。林夜握紧晶体，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身后传来伙伴们的笑声——树翼族的少女正在教鳞族的孩子用荧光石在冰面上画画，阿金的机械臂正帮老叔修补被冰棱划破的船帆。
他知道，不管前方的堡垒里藏着多少秘密，只要这光还在，只要大家还在一起，就没有闯不过的难关。就像自由岛的星图会不断蔓延，他们的航线也会一直向前，在冰海的尽头，画出新的光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