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开馆的日子选在秋末的晴日。清晨的风裹着桂香钻进走廊，朵朵踮着脚把最后一串手工纸花挂在“希望”招牌下——纸花是用她收集的野菊花瓣做的，晒干后压成薄如蝉翼的金箔，风一吹，便漾起细碎的光。
“小雅姐，你看！”她指着穹顶，阳光穿过刚擦净的玻璃，洒在“情绪中立体”晶体上，折射出的虹光正好落在她画的妈妈笑脸涂鸦上，“妈妈在笑！”
小雅抬头，晶体里的光流正缓缓旋转，像一条发光的河。她能感觉到，废墟里的希望情绪正顺着根系涌进来——有救援队在训练时的口号，有孩子们在新教室读书的琅琅声，有老人们在菜园摘菜的闲聊……这些声音汇成一股温暖的潮汐，裹着晶体的光，漫过她的脚踝。
“凌夜，系统调试好了吗？”她对着通讯器问。
“早好了。”凌夜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笑意，“‘万象森罗’已经和图书馆的情绪网络连在一起，有任何异常，我第一时间知道。”他顿了顿，补充道，“陈二狗和阿亮在门口维持秩序，朵朵妈妈的老同事要来了。”
小雅的手指顿了顿。朵朵妈妈的同事——那个在救援队里见过的女人，上次来废墟时，曾抱着朵朵哭着说“嫂子走得太突然”。
正想着，脚步声从走廊传来。一个穿藏青色制服的女人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个褪色的铝制饭盒——和朵朵之前拿的那个一模一样。
“朵朵？”她轻声喊。
朵朵从野菊丛里跑出来，盯着饭盒：“你是……妈妈的朋友？”
女人蹲下来，打开饭盒。里面装着半块烤红薯，皮已经烤得发黑，却还冒着热气：“这是你妈妈最后一次出任务前，给我带的。她说，等战争结束，要带我们去图书馆看书。”她的声音哽咽，“现在，图书馆建好了，我来还给她。”
朵朵接过饭盒，眼泪砸在红薯上：“妈妈……”
“她没走。”女人摸了摸朵朵的头，“她的红薯，她的希望，都在这里。”
小雅的眼眶发热。她想起克莱尔实验日志里的最后一句话：“希望是会循环的，从一个人的手里，传到另一个人的手里。”
这时，凌夜的警告声突然炸响：“小雅！西边废墟的能量波动异常！野菊在枯萎！”
小雅抬头，看见西边废墟的野菊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金黄的花瓣变成灰白色，茎秆萎缩成干柴，连地下的根须都开始腐烂。
“朵朵！”她扑过去，抓住朵朵的手腕，“你的吊坠呢？”
朵朵的脸色苍白，她摸出水晶吊坠，吊坠的蓝光已经变得微弱：“刚才……刚才我摸了野菊，然后就这样了……”
“是暗星！”凌夜的声音里带着急切，“它在复苏！残魂的污染通过野菊传到了朵朵身上！”
小雅把朵朵抱起来，往图书馆跑：“凌夜，定位污染源！阿亮，准备净化器！”
图书馆的穹顶下，朵朵蜷缩在沙发上，水晶吊坠的蓝光越来越弱。小雅将“情绪中立体”晶体按在她的胸口，淡金色的光雾涌出来，却像撞在棉花上，无法驱散她身上的灰色雾气。
“没用……”小雅的声音发抖，“污染太严重了……”
“用克莱尔的留言！”凌夜的声音突然响起，“那个访客带来了克莱尔的最后留言，说心泵核心的最后一部分在‘永恒喜悦’的旧基地，能净化暗星的污染！”
小雅抬头，看见那个女人正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金属盒：“这是你妈妈留给你的。她说，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就去‘永恒喜悦’的旧基地，那里有心泵核心的最后一块。”
金属盒上刻着克莱尔的签名——X-9。小雅认得这个编号，那是母亲实验室的印记。
“走！”她抓起盒子，把朵朵交给凌夜，“我去去就回！”
“我和你一起！”凌夜拿起武器，“阿亮，陈二狗，留守图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