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血腥的铁锈味在舌尖炸开，将林烬濒临涣散的意识强行拉回了躯壳。
剧痛，如同烧红的钢针搅动着脑髓，但比起心渊回廊里那种被剥离存在感的虚无，这股疼痛竟显得无比亲切。
他费力地眨了眨眼，视野从一片猩红的模糊中缓缓聚焦，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小烛那张写满了惊骇与关切的脸。
“林烬！”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想再次扑过来，却被一道冷硬的手臂拦住。
冷崖不知何时已经下了车，半蹲在车门边，另一只手紧握着一把黝黑的战术匕首，眼神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浓得化不开的白雾。
他的声音低沉而冷静，仿佛刚才猛踩刹车、眼睁睁看着队友七窍流血的人不是他。
“别碰他。能量场还没完全消散。”
小烛这才注意到，林烬身体周围一米内的空气，正像被高温炙烤般微微扭曲着，一股无形的斥力让她无法靠近。
她只能焦急地看着林烬，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林烬张了张嘴，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又是一口鲜血咳了出来，溅在防弹车门上，触目惊心。
他没有理会身体的抗议，而是挣扎着抬起左手。
那条曾在他精神世界里自行燃烧的怒噬之链，此刻正虚弱地缠绕在他的手腕上，原本暗金色的链身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光芒黯淡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崩碎。
系统界面在视网膜上一闪而过，冰冷的文字却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意味。
【‘心渊回廊’强制开启结束。】
【警告：‘怒噬之链’耐久度下降至28%，核心链接不稳，请尽快修复。】
【权限变更：‘情绪权柄·觉醒仪式’前置条件已解锁。】
【新任务发布：点燃七情之火，唤醒母核。】
“我没事。”林烬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他撑着车门，试图坐直身体，“只是……见了个老朋友。”
“老朋友？”冷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匕首并未归鞘，“能让你变成这样的‘老朋友’，我不介意替你送他一程。”他不是在开玩笑，弥漫在空气中的那股心悸感，是他多年生死边缘磨砺出的直觉在疯狂报警。
那不是寻常的异变能量，更像是一种……源自更高层面的意志碾压。
林烬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摇了摇头。
送陈博士一程？
那个老家伙只是一段AI残影，根植于系统的最底层，除非自己彻底格式化，否则他将永远像个幽灵般存在。
但现在，主动权易手了。
他不再是那个对自身力量一无所知的容器，他清楚地记得“焚心庙”中的一切，记得陈博士冰冷的宣告，记得前世林昭在绝望中的呐喊，更记得自己引爆情绪、挣脱逻辑锁链的决绝。
他亲手撕开了系统伪装的面纱，看到了深处那枚被七道锁链捆绑的金色光茧——他的本源，他的“母核”。
陈博士说得对，他赢了现在，但终将被情绪吞噬。
可那又如何？
与其做一具被设定好程序的行尸走肉，他宁愿成为驾驭情绪风暴的疯子。
“别……格式化我。”他低声重复着自己在意识崩溃前最后的呓语，这一次，却充满了嘲弄与冰冷的战意。
“你说什么？”小烛没听清。
“没什么。”林烬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那股扭曲的力场终于随着他心绪的平复而缓缓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