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府府邸依旧飞檐斗拱,曲径通幽。
仆役们依旧低头忙碌,步履匆匆,只是经过客院附近时,脚步会不自觉地放得更轻,头垂得更低。
大乔不再出现在书房,不再于廊下偶遇,甚至连用膳都常常借口身体不适,命侍女送至闺阁。
偶尔出现,也是目不斜视,神情清冷,对曹昂和赵云的存在视若无睹。
她将自己关在绣楼,连妹妹小乔都时常被拒之门外,只对着那幅《忆江南》怔怔出神。
小乔乔霜也安静了许多。
她似乎隐约明白了姐姐的伤心与那个漂亮姐姐的出现有关。
有时撞见曹昂,会飞快地瞪他一眼,然后像受惊的小鹿般跑开,嘴里还嘟囔着:“讨厌的猫!都是坏猫!”
乔玄称病不再见客,关于“矛五剑”代理合作的所有事宜被无限期搁置。
在这片诡异的静谧中,最感到茫然和不适的,却是赵云赵子龙。
他明显感觉到乔府上下对待他们二人的态度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尤其是大乔姑娘,那眼神冷得能冻煞人。
“公子,”这日,赵云终于忍不住,皱着眉低声问曹昂,
“可是末将近日有何处言行失当,得罪了乔公或是两位小姐?为何府中众人,尤其是大乔姑娘,似乎对我等颇有芥蒂?”
他努力回想,觉得自己一直恪守礼数,护卫周全,实在想不通哪里出了问题。
曹昂哭笑不得。
(好你个赵子龙,这会儿倒来问我?要不是你接连擅离职守,我至于被当场抓包吗?现在倒好,大乔以为我是个四处留情的浪荡子,你也别想好过。)
他张了张嘴,“子龙,此事与你无关。非是战场杀伐,亦非君子之争。此乃另一种层面的‘交锋’,一时难以说清。”
赵云听得云里雾里:“另一种交锋?公子,若是有人对您不利,云手中长枪……”
“停停停!”曹昂赶紧拦住他,“不是刀兵之事!是胭脂水粉里的软刀子,是眉眼官司间的暗雷!”
“算了算了,说不明白,总之,你什么都没做错,错的是……唉,大概是这江东的风水吧!”
赵云抱拳沉声道:“云明白了。无论何种交锋,云必护卫公子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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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徒城连日阴云低垂。
一日,城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惊雷滚地。
几骑玄甲骑士策马奔来,甲胄上沾着沿途尘土,手中高举一卷朱漆轴、素绢面的诏书,马未停稳便翻身跃下,
对着乔府方向朗声道:“谒者台奉诏!乔府乔玄接旨——!”
汉代谒者台掌传诏使命,骑士腰间铜印“谒者”二字清晰可见。
呼喊声一落,乔府朱漆大门轰然洞开,乔玄已在管家搀扶下急步而出。
附近商户、百姓闻声围拢,挤在乔府门前的街巷里,交头接耳之声嗡嗡不绝:
“圣旨?给乔老爷的?”
“我的老天爷!乔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皇帝亲自下旨?”
“不知道是福是祸啊?最近可不太平……”
“快看快看!那丁公子也出来了!”
只见曹昂面色沉静,带着赵云,稳步走出。
他目光扫过那道明黄卷轴,嘴角勾起一丝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