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开什么玩笑!我明天就要下地下城!”
亚马逊女战士的声音尖锐而焦躁,像一根绷紧的弓弦。她一拳砸在柜台上,震得周围的零件叮当作响。
维修店里经验最丰富的矮人师傅,哈金,只是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他叼着烟斗,吐出的烟圈都带着一股对外行人的鄙夷。
“丫头,这是蛇纹钢混秘银,不是你家厨房的破铁锅。断口是被弥诺陶洛斯的蛮力硬生生崩断的,金属结构都碎了。我能用三天时间把它重新熔炼接上,已经是看在迦尼萨大人的面子上了。”
他用粗壮的手指点了点那狰狞的断口。
“而且我得提醒你,修复后,强度顶多只有原来的七成。再碰上弥诺陶洛斯,它断掉的位置,还会是这里。”
“可我……”
女战士的脸上写满了绝望,她明天的探索队名额是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店内空气都快要被铁屑和火药味点燃时,一个平静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或许,我可以试试。”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那是一个身影单薄的少年,看起来不过九岁,穿着一身不合身的学徒工装,脸上还沾着机油。
林克。
“小鬼,别在这里添乱!”
女战士皱眉呵斥,显然没把这个孩子放在眼里。
周围的其他学徒工匠也发出了压抑的嗤笑声。一个连锻造锤都未必抡得动的学徒,也敢在大师傅哈金面前夸口?
哈金浑浊的眼睛却在林克身上停留了片刻。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那柄沉重的断剑往柜台上一推,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一个默许的动作。
在所有质疑的注视下,林克走了上前。他没有去看任何人,眼中只有那柄静静躺着的武器。
他伸出手,戴着“共振手甲”的右手,轻轻贴上了那冰冷的、刻着蛇形花纹的剑身。
就在接触的瞬间,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被彻底颠覆。
嗡——
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低沉共鸣,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解析者』的能力,在此刻被催动到了一个他从未触及的领域!
眼前的断剑不再是实体。它化作了由无数光点与线条构成的精密模型,每一处金属晶体的疲劳损伤、每一丝秘银魔力的流动轨迹,都以数据的形式在他脑海中分毫毕现。最完美的修复方案,甚至不止一种,瞬间被穷尽。
但这还不是全部。
一股远比信息更加庞大、更加汹涌的洪流,顺着手甲,冲垮了他精神的堤坝!
那不是“信息”,那是“记忆”!
轰!
林克的身体微微一晃,脸色霎时苍白。
他的意识被强行拽入了一个时空漩涡。
震耳欲聋的牛吼不是通过耳朵听见,而是在他的颅内直接炸响。沉重的大剑也不是握在手中,那股撕扯肌肉的负重感直接烙印在了他自己的手臂上。
他“看”到了!
一个浑身浴血的亚马逊女战士,正挥舞着这柄大剑,与一头比她高大三倍的狂暴怪物——弥诺陶洛斯,进行着最原始、最血腥的厮杀!
他不再是旁观者。
他就是她!
他能清晰地“体验”到,她每一次扭腰发力,将力量从脚跟传导至剑刃的肌肉技巧。
他能“体验”到,在巨斧劈来时,她侧身闪避,让斧风擦着鼻尖划过的战斗本能。
他甚至能“感受”到,她面对那双血色兽瞳时,那股混杂着恐惧、却又被燃烧的战意死死压制的、悍不畏死的昂扬斗志!
这不是读取。
这不是解析。
这是跨越时空的、身临其境的“体验”!